前几天村里传开一桩新鲜事,王大婶从新疆回来了。她去棉田里干了整整92天,回来那天揣着手机,逢人就掏出来显摆——工资到账的短信还留着呢,那一串数字,比她在家种一年地挣的还多。她笑着说,头回见这么多钱攥在自己手里,晚上睡觉前翻了十几遍手机,生怕看错了。
村里人围着她七嘴八舌地问,她索性坐在小板凳上,把这趟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听得大伙儿心里热乎乎的。
先说为啥要去。王大婶今年五十多,在家想找份活干,人家一听岁数直摆手。地里那点收成,刨去种子化肥,落下的钱还不够孙子补课的。正好村里有人招呼去新疆摘棉花,她一咬牙就报了名。跟女儿打电话说这事,女儿还担心是被人骗了。王大婶一句话顶回去:“去不去是我自己定的,票自己买,回来自己回,骗啥?”
到了地方,条件确实不咋讲究。住的是田边的大通铺,十几个人挤一屋。每天天蒙蒙亮就下地,腰弯得跟虾米似的,一天下来直不起来,手指头被棉壳划出一道道小口子。可王大婶不叫苦,她心里有算盘:这儿摘棉花按公斤算钱,一公斤工钱一块八到两块五,手快的一天能摘一百多公斤,一天就是两三百块。摘多少,拿多少,多摘一公斤,多挣一份钱,谁也不糊弄谁。
头一个礼拜她手生,一天摘七八十公斤,急得嘴上起燎泡。后来摸着门道了,两只手跟燕子似的在棉桃间穿梭,最好的记录一天摘了一百二十多公斤。三个月下来一算账,一万出头!她激动得直拍大腿:“我在家刨一年土,也刨不出这个数!”
同去的刘大姐手更巧,一个棉季挣了一万五,回家把漏雨的屋顶翻新了。还有对河南周口来的夫妻,早年也是拾棉花起家,攒下本钱后承包了地,如今干成了种植大户。庄稼人常说,人勤地不懒,这话搁哪儿都不假。
也有人背后嘀咕,说人家是不是被逼去的。王大婶听了直乐:“逼我干啥?又不给我钱。想去报名,想回买票就走,谁拦着了?”话糙理不糙,人家凭力气挣钱,凭本事吃饭,自己心甘情愿的事,轮得着外人指手画脚?
这几年新疆采棉机器越来越多,机械化率过了85%,北疆都快到95%了,过去那种坐专列去采棉的阵仗见不着了。不过机器进不了的地块,还有些零散活儿,恰好给勤快人留着挣钱的路子。
钱这东西,来路正,花着才硬气。王大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孙子买了新书包,剩下的钱存起来。她说明年秋天还去,叫上村里几个老姐妹一块儿。你看,好日子从来不是等来的,是靠一双手一天一天弯腰捡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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