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队往事：一场冲突过后，我被全连误传成 “关系户”

连排长都来给我服软，我知道他怕了。这件事，本来我不想讲。很多战友想听真实的连队往事，今天我就讲给大家。

下连第一年 9 月，我的班长、班副、排长都去济南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培训。骨干部分外出，连队安排一名二期老兵担任一排代理排长兼三班长，他当天就来我们班住到我的下铺。

我不清楚哪里得罪了他，或许是我夜里睡觉爱翻身，床板总发出声响。他常常半夜蹬床板，让我动静小一点。可我不翻身根本睡不着，他又不是我的直接班长，我也就没有刻意讨好，他对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那时候我也没心思去经营人际关系。

有一回轮到我做小值日，除了打饭，还需要给班长排长洗碗。当晚他召集全班集合，拐弯抹角批评班里人，说有人扫地马虎、训练差，见到干部不懂敬礼。

我心里暗自感慨，连队不可能见到干部就敬礼。只有新兵初期和执勤站哨的时候才敬礼，平日里碰面大多就一句 “连长好、指导员好”。他絮絮叨叨讲了二十多分钟，最后才点出，有人饭缸洗完油乎乎，不爱干净。我才反应过来，这番话就是冲着我说的。

他直接点我的名字，质问我饭缸是不是没有洗干净。部队集体场合不能辩解，我如实承认。他追问我打算怎么整改，我表态会认真清洗多检查。随后他罚我第二天洗完全班的饭缸，晚上过来检查，洗不干净就罚全班跑五公里。纵然心里不舒服，作为部下我只能服从。

客观来讲，当时确实是我做得马虎，饭缸简单用水涮一下，上面还沾着油。第二天我专门去服务社买了洗洁精，拿出父亲入伍前给我准备的手绢清洗饭缸。

到了晚上，代理排长再次集合全班。我还以为会得到表扬，没想到又是一通数落。最后质问我，是不是拿擦鼻子的手绢洗刷饭缸。我刚喊出报告准备解释，他一脚直接踹在我身上，我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墙上之后坐到地上。

撞击的瞬间我脑子十分清醒，第一念头甚至想还手，脑子里快速盘算：打不过怎么办？同年兵会不会帮我？但理智压下冲动，我立刻站起身，捂着肚子一言不发。他大概也意识到下手过重，简单交代两句就宣布解散。

我心里满是委屈，在家里父母、新兵班长都没有这样对待过我。这一脚我不能就此作罢，实在不行我就找连长，连长不管我就找营长找旅长。

点完名之后，我报告要去连部办事。他愣了愣同意了。连长指导员正在说事，我在连部门外等候，没过3分钟，代理排长笑眯眯的从楼上下来，看出我是要找连长反映问题，连忙劝我回班里，说要安排班级工作，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回到宿舍，他搬来马扎坐下，让我让我坐他床上，这时班里的人都去洗漱，他掏出红塔山要给我点烟。跟我攀谈，假意关心是不是床板睡得不舒服，又说大家当兵都不容易，刚才是对我恨铁不成钢。主动提出和我调换铺位，我睡下铺，他睡上铺，如果腰伤严重就帮我申请只站岗不参加训练。

我全程沉默不语。我年纪虽小，但故作镇定，不提出任何诉求，反倒让他内心不安。最后我们调换了铺位，这件事一直压到外出集训的班长归队，我也没有说过缘由！

之后连队安排我连续站了白天的哨十天，又调我去炊事班帮厨半个月，我不知道他如何向连主官汇报的。炊事班不用参加训练，战友们在外跑五公里，我在炊事班吃着黄瓜、馒头拌辣椒油，被当成病号对待。整整一个月，连对其他人都不知道背后的缘由。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这份清闲在连队慢慢传开。流言四起，说我是旅参谋长的亲戚，更有传言说我背景是某位将军。同年兵来求证，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笑。

讲真，我没有关系，家人当时没有在部队服役的，全家就我一个当兵的。

自那之后，班排长对我格外的客气，有时连长见到我也会嘘寒问暖。从那以后，我在连队我没有吃过太多苦。

退伍那天，这名曾经的代理排长拥抱了我，我向他敬了礼，我们直到现在也偶尔在网上联络。当年的战友，至今都猜不透我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关系户。

连队排夜哨，新兵一般会被被排到后半夜。有一次身体不适，我找文书想调换到第一岗，对方直接就帮我改了。后来我又多次找他调岗，也没有拒绝，想来都是受流言的影响。

今天回头想想，挺后悔的。当年不该任由流言发酵，本该是好好磨砺自己日子，白白错过了近一个月的训练机会。

说实话，在部队，就算真的有关系，也只能是锦上添花。个人能力不行，照样没有出路。可一旦被贴上关系户的标签，旁人就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你，当年我其实并不想要这样的 “特殊待遇”。

战友聚会聊起这段往事，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2016 年连队第一次战友聚会，酒桌上我端起三杯酒。一杯敬当年的代理排长，一杯敬逝去的军旅岁月，一杯敬当年懵懂年少的自己。人年轻的时候，总要经历一些敲打，不然很容易认不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