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30日,巴拉圭首都亚松森,圣地亚哥·培尼亚赢得总统选举。竞选期间,一个问题始终绕不开:这个与台湾保持“外交关系”的南美国家,是否会转向北京?答案很快明朗。培尼亚上台后,巴拉圭仍未改变原有立场。
巴拉圭并非普通小国。它位于南美洲腹地,国土面积约40.7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600万,是南美洲重要的内陆国家。足球场上,它曾多次参加世界杯;经济上,牛肉、大豆和其他农牧产品构成出口支柱。也正因为如此,台湾仍把它视为南美洲最有分量的“邦交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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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分量”不等于有足够的选择空间。巴拉圭没有出海口,货物往往要借助巴西、阿根廷或乌拉圭的交通和港口。农产品能否顺利进入亚洲市场,不只取决于产量,也受运输成本、通关渠道和外交环境影响。对这个国家来说,市场问题从来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农场主、出口商和政府财政每天都要面对的现实。
巴拉圭与台湾的关系始于1957年。此后数十年,台湾通过奖学金、农业技术、医疗合作和基础设施项目,维持双方联系。这些合作确实给巴拉圭带来过一定帮助,不能简单说成毫无价值。不过,援助规模与中国市场的体量并不在同一层级,巴拉圭国内关于“是否应当调整外交方向”的争论,也因此一直存在。
2023年大选前,反对党联盟曾提出重新评估对华关系。理由很直接:巴拉圭需要更大的销售市场,尤其希望扩大牛肉、大豆等产品的出口。中国是全球重要的农产品消费市场,若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理论上有利于拓展合作渠道。
培尼亚则选择了另一条路。他所在的红党,即国家共和党,在选举中取得胜利,并在国会占据优势。竞选时,他曾明确表示不会为了同中国建交而放弃台湾。有人问:“中国市场很大,为什么还要坚持?”培尼亚的回答大意是,外交关系不能只看单一市场,还要考虑既有伙伴和国家战略。
这句话背后,藏着巴拉圭的国内政治结构。红党长期掌握政坛重要位置,地方组织、农业利益集团和传统保守力量联系紧密。台湾关系已延续多年,牵涉援助项目、教育合作以及一部分政治资源。对执政者而言,改变外交方向不只是签署一纸文件,还可能引发国内利益重新分配。
美国因素同样不能忽略。巴拉圭长期把美国视为重要的安全、经济和政治伙伴。美国并不承认台湾是独立国家,但在实际政策中持续支持台湾扩大国际空间。2020年,美国国会通过《台北法案》,要求行政部门关注各国对台湾关系的变化。它并不能直接决定巴拉圭的外交选择,却会提高巴拉圭转向北京所要承担的政治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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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巴拉圭并非完全没有中国因素。没有正式建交,并不意味着两国之间没有贸易往来。巴拉圭的商品可以经由第三国转运,进入中国市场;中国企业和巴拉圭商界也存在接触。只是缺少正式外交关系后,政府间合作、检疫谈判和长期投资安排都会变得复杂,企业需要面对更多中间环节。
牛肉问题尤其典型。巴拉圭拥有较强的畜牧业基础,却不能像与中国建交的南美国家那样,通过政府层面的协商直接拓展市场。部分商品需要经过其他国家出口,运输链条更长,成本也更高。商界清楚这一点,政府同样清楚。只是经济利益并不总能立即压过政治承诺。
台湾方面也不会轻易放弃巴拉圭。对台湾而言,巴拉圭不仅是一个合作对象,更是其在南美洲保留外交空间的重要支点。亚松森继续与台北保持关系,能够让台湾在国际场合保有一定象征性存在。对巴拉圭而言,这种关系则能带来项目、资金与政治支持,双方都在计算成本和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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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改和北京建交,台湾的援助会不会停止?”这是巴拉圭政治圈反复讨论的问题。答案并不难判断:台湾与许多国家保持关系的前提,就是对方承认其所谓“外交地位”;一旦转向北京,原有安排大概率会终止。培尼亚政府担心的,正是短期利益出现落差,而新的市场收益无法立刻兑现。
因此,巴拉圭迟迟没有选择与中国建交,既不是单一因素造成,也不能简单归结为某个国家“操纵”了它的决定。美国关系、国内党争、台湾援助、农牧业出口和地缘位置,共同构成了一张复杂的利益网络。
从长期看,巴拉圭面临的矛盾依然存在:它希望扩大对华贸易,却又不愿放弃台湾提供的现实利益;希望依靠美国获得支持,又不能忽视中国市场的吸引力。只要这几项利益之间的落差继续扩大,关于外交转向的讨论就不会消失。2023年的选举暂时维持了原状,却没有替这个问题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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