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可以成为职业舞者,但最终选择了写诗。多年后她发现,舞蹈教给她的东西,全用在了诗歌里。
她在一篇自述中回忆,自己年轻时曾认真想过成为职业舞者,但天赋并不算顶尖,加上还有其他追求,这条路最终没有走下去。二十二岁时,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远离那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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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并没有彻底离开舞蹈。二十多岁辗转不同城市求学工作时,她总能找到当地的舞蹈社群。她甚至谎报年龄,把自己说成十几岁,只为能上专业培训课程里的高难度课。最后一次这样的经历是在费城,她跟随几位传奇老师学习,其中一位是霍顿技巧最早的实践者之一——这种技巧比芭蕾或格雷厄姆技巧更适合她的身体条件。
舞蹈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对自己诚实
她说,艺术家必须学会冷酷地自我评估,而舞蹈正是她学会这件事的地方。她对自己的条件看得很清楚:
- 背部和柔韧性好,尤其腰背力量突出
- 脚型一般,只是够用
- 延展性出色
- 外开度普通,胯部偏硬
- 擅长跳跃和大幅度跨越,喜欢铺满整个空间
- 脚下动作精准,但不算特别快
她说,不诚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后来写作占据了她的生活,她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三十五岁和三十七岁生孩子时,她想起了舞蹈。她说生育当然不容易,但很高效。她记得老师玛丽·克雷吉尔的话:“跳舞是自然分娩最好的准备。你知道怎么驾驭疼痛的波浪,你知道怎么呼吸。”
舞蹈和写诗,是同一件事
她发现,舞蹈中身体随音乐弯折的方式,和诗歌中词语在纸面上移动以制造音乐感的方式,本质相通。她在舞蹈教室里数了太多拍子,以至于现在不用想就会数。磨损的木地板和诗歌形式有明确的关系——那是一个朴素的空白空间,上面和里面什么都可以发生。在方正的教室里,曲线和图案被创造出来。教室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空白页。当里面没有身体或词语时,一切重新开始。
她说,对舞蹈的投入是每日的。每天早晨或每天,你热身,把身体带入新的一天和它的可能性。你完成这些仪式,每一天累积成周,月累积成年,最终形成一种每天被精炼、被哄劝、被以相似动作迎接的技巧。今天的功课无可替代,绕不过去。舞蹈教会她纪律,没有纪律就没有艺术。那些简单的练习、五个基本位置、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动作,意味着身体可以移动、弯折、造型、说话、飞翔。
她至今还能感觉到老师玛丽·克雷吉尔尖锐的食指抵在她后腰,像钻头一样顶在肩胛骨之间,然后一切向上拉直、对齐。或者卡拉·加尔加诺用同样尖锐的手指捏紧她的臀部,在她耳边嘶声说“再紧一点”,同时目光扫过房间,落在每个学生身上,总能找到什么。收紧核心。拉长脊柱。放下骨盆但不要内收。拉长。这就是对齐背部、获得优美线条的方法。这也是她抹平诗句中凹凸的方式。她的身体记得做过那么多事。我们在早年往大脑里塞进无数词语,而写作就是深海捕鱼,把它们重新找回来。
她说,老师必须触碰你,才能教你。
“第二春里,你什么都能做”
舞蹈教会她自我批判。舞蹈课上被称为“纠正”的批评目光迅速而精确:左脚是绷直的,不是勾着的。胯部向右顶。手放松,下巴别咬紧。头向左偏一点点。膝盖完全伸直。然后是那些激励:伸展、拉、转、扭、收、舀。她说,不管诗歌工作坊里学到或教了什么,看一首诗的眼睛必须是你自己的眼睛。激励必须来自内心。
有技巧,然后才是跳舞。身体知道该做什么之后,必须在空间中移动,而不只是把步骤串起来。深刻的问题是:步骤和跳舞的区别是什么?舞蹈教你如何在保持完整和镇定的同时突然改变方向,如何改变节奏,如何加速,如何急停。沿着严格边界跑出一个精确的圆圈,需要敏锐的估算和校准,需要感受线条和设计。诗人练完这些技艺之后,她必须歌唱。
所有动作都从强大的核心开始。即使看不见中心,也必须有一个核心。即使一首诗偏离中心或古怪,也必须有一个中心,因为“古怪”本意就是偏离轴线或偏离中心。
不能作弊。什么都糊弄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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