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50年8月，越南北部广渊，陈赓摊开地图，手指东溪一带，提出先打这里。越军不少干部却盯着高平，认为那里才是法军重兵驻守的要地。有人私下嘀咕：“中国将军是不是把方向看错了？”
这句“瞎指挥”，并不是凭空出现的。陈赓初到越南时，既不是越军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也不了解每一支部队的脾气，更不熟悉当地复杂的山路和情报情况。他能依靠的，只有地图、侦察报告，以及多年战争中形成的判断。
当时的越南抗法战争正处于困难阶段。法国军队占据城市和交通要点，越军虽然熟悉山林地形，却缺乏大兵团作战经验。更棘手的是，法国背后还有美国支援。新中国刚刚成立，国内百废待兴，却决定向越南提供武器、粮食和军事帮助。
胡志明为求援付出的代价很大。1949年底至1950年初，他秘密穿越山林，辗转进入中国境内。抵达后，他先后与中国方面商谈援助问题，并在1950年2月赴苏联，与毛泽东、斯大林会面。回国途中，胡志明明确提出两项请求：提供军事物资，派遣军事顾问。
毛泽东同意了。至于顾问人选，胡志明点名要陈赓。两人此前在云南相遇，陈赓对这位越南领导人的处境十分了解，胡志明也看中了他的实战经验。毛泽东当时对陈赓另有安排，只表示可以先去一段时间。
接到命令时，陈赓正在云南处理剿匪和建政事务。周恩来的一封密电，让他立即进京。毛泽东说明任务后，陈赓没有推辞，只说：“保证完成任务。”随后，他带领三十多名干部和一部电台前往越南。
这一路并不轻松。陈赓腿上有旧伤，途中又牙疼发作，队伍穿行山路，时常需要伪装行动。抵达越南后，胡志明劝他休息几天，他却直接进入工作状态。胡志明的办公地点十分简陋，竹楼里只有书籍、桌椅和一台打字机。陈赓看过后说：“条件很苦啊。”
真正的分歧，发生在东溪还是高平的问题上。越军多数人主张攻打高平，因为那里是法军的重要据点。陈赓却认为，高平工事坚固，守军经营已久，贸然进攻很可能陷入消耗战。东溪兵力较弱，若先打开缺口，便能切断法军交通，迫使高平守军陷入被动。
武元甲起初并不接受这个方案。陈赓没有急着压服对方，而是把敌我兵力、地形和后勤逐项分析。谈到最后，他强调：“先打薄弱处，打出声势，再逼高平，这样更稳妥。”武元甲沉默许久，终于接受了这一部署。
东溪战斗的结果，证明陈赓的判断并非冒险。越军取得胜利，但陈赓没有急着庆祝。他发现，越军投入七千多人，面对三百余名法军，仍苦战数日并付出伤亡。问题不在士兵不勇敢，而在指挥、侦察和协同能力不足。
胡志明对此十分坦率，承认许多营以上干部缺少实战经验。陈赓建议从老战士中选拔干部，同时让知识分子干部到基层锻炼。这些话听起来不客气，却切中了越军建设中的要害。
东溪得手后，越军原计划继续攻打七溪。陈赓却判断，七溪法军可能出动救援，于是建议部队转入伏击。谁知越军在山野埋伏数日，敌人迟迟没有出现，粮食又供应不上，部分士兵竟自行离队取粮。怨言由此增多，“陈赓瞎指挥”的说法再次传开。
陈赓没有因此改变判断。他让部队制造调动假象，引诱七溪守军出动。法军果然上当，向东溪方向推进，进入越军预设地域。战斗中，越军协同不畅，未能迅速歼敌，法军一度突围至谷社山附近，随后又试图与高平方向部队会合。
战局陷入僵持时，有人建议休整。陈赓在电话中明确表示：“这样的仗不能停。”他同时向胡志明报告，请求稳定军心。毛泽东也来电要求抓住战机。经过连续作战，越军在10月击溃法军援军，俘获多名法军指挥人员，并攻占重要据点。
边界战役的意义，不只是拿下几个据点。法军在北部边境的防线被打破，越军控制了大段边境地区，中越之间的交通线也由此畅通，后续援助获得了更有利的条件。陈赓最初受到的质疑，逐渐变成了信任。
1950年11月1日，陈赓离开越南回国。欢送席间，一名越军干部问中国顾问：“像陈赓这样的将领，中国还有多少？”这一次，没有人再提“瞎指挥”。留下来的军事顾问团，继续协助越军作战，直到抗法战争形势发生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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