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1日,山东郓城梁山前集,八路军115师师部正在准备庆祝建军节。会场尚未搭好,一份急报打破了节日气氛:日军正从汶上方向西进,目标可能是梁山。罗荣桓、陈光随即决定,暂停集会,转入战斗准备。
这场战斗的价值,不只在于缴获了几门火炮,更在于它发生于平原地区。没有高山险隘可以依托,周围又是日军控制区。八路军能否在这样的地形中设伏、分割并歼灭日军,关系到鲁西根据地能不能站稳脚跟。
当时的鲁西,位于津浦铁路以西、济荷公路以北,黄河、运河交错其间。115师主力进入山东后,先在郓城一带打击伪军,随后又经历泰西地区的激烈战斗。部队一面作战,一面发动群众、扩充力量,梁山周边逐渐形成了有利于八路军活动的抗战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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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犯梁山的日军,属于第32师团第212联队第1大队。1939年7月31日,大队长长田敏江奉命护送两门野炮前往菏泽方向。连同日军护送队、炮兵、伪军和民夫,出动人员三百余人,其中日军约229人。
这原本是一项护送任务。长田敏江却没有料到,部队一离开汶上,就进入了八路军掌握的区域。日军的便衣侦察人员迟迟没有返回,行踪因此未被及时察觉。8月1日晚,日军在馆驿宿营,第二天清晨继续前进。
罗荣桓接到情报后,没有急于出击,而是先判断敌情。敌军孤立无援,附近没有明显增援迹象;梁山周围高粱、玉米已经长高,正好可以遮蔽部队行动;独立旅第1团距梁山不远,师部又有特务营和骑兵连可调动。
“敌人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轻易回去。”
这不是冒险,而是经过侦察后的判断。陈光随即部署兵力:师特务营和骑兵连负责监视、袭扰,独立旅第1团第3营赶往独山庄设伏,团主力注意汶上方向的援军,地方人员则疏散群众,转移师部机关。
8月2日上午,日军经过王府集时,八路军小分队第一次出击。火力不强,打完便撤。日军虽受惊,却误以为只是地方武装,继续西进。抵达马振杨村附近后,日军再次遭到袭击,伪军队长肖方代被击毙,民夫四散逃跑。
连续受挫后,长田敏江没有选择撤退,反而命令部队向梁山进攻。这个判断,直接改变了战斗性质。八路军原本准备在运动中消耗敌人,如今日军主动进入梁山附近,正好落入预设战场。
日军向梁山山麓展开时,遭到四面射击。捷克式轻机枪组成交叉火力,专门压制日军散兵线和炮兵阵地。日军直到此时才发现,梁山附近并非零散游击队,而是经过整训、具备协同能力的八路军部队。
日军伤亡增加,只得退向独山庄。独山庄周围有石灰窑、车马店和土墙院落,地形看似零散,却便于守军固守。独立旅第1团早已隐蔽在附近青纱帐中,团长周海滨、政委戴润生决定利用夜暗发起主攻。
8月2日晚8时,战斗在独山庄展开。第3营从南、东、西三面突击,机枪、掷弹筒连续开火,步兵端刺刀冲入敌阵。日军依托院墙和店铺抵抗,并凭借火炮组织反扑。第10连坚守乱石岗,第11连多次冲入敌阵,第12连则向东侧院落推进,逐步压缩包围圈。
战斗打到深夜,双方展开逐屋争夺。日军试图凭借几间车马店顽抗,八路军便在墙上掏洞、挖枪眼,逐段突破。罗荣桓要求部队集中力量,务必在8月3日上午前解决残敌。陈光也赶到前线,要求把敌人的火炮夺下来。
凌晨2时,八路军集中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对残余日军实施压制。喊话声随即响起:“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有日军士兵放下武器,但长田敏江仍挥刀逼迫部下抵抗。战斗中,他身负重伤,继续退入屋内指挥。
拂晓前后,八路军发起总攻。战士们从屋顶破口投入手榴弹,突击队冲入院落,与日军展开近战。班长曹大顺带人夺取火炮,伤员李占山也参加了冲击。少数日军试图钻入青纱帐逃跑,被特务营、骑兵连和当地群众捕获。8月3日天亮,战斗基本结束,长田敏江也被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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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统计存在不同口径。朱德、彭德怀8月7日向蒋介石通报,称毙敌三百余、俘日军及伪军二十四人,并缴获火炮、机枪、步枪和骡马等大批物资。日军军医佐藤猛夫后来回忆,日军参战约229人,战死189人,失踪16人,仅24人返回汶上。两种记载在俘虏和伤亡统计上有所差异,但日军遭受重创这一事实十分明确。
更值得注意的是,梁山战斗并非单纯依靠兵力优势取胜。八路军参战部队确实多于日军,但部队分散、装备有限,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情报先行、诱敌深入、分段袭扰和夜间突击。日军把护送任务变成强攻行动,八路军则把平原上的村庄、青纱帐和石灰窑,组织成了连续的战斗阵地。
此战之后,日军第12军于8月4日调集大批兵力,对鲁西展开报复性扫荡。独立旅凭借熟悉地形与群众支持,避免与敌人硬拼,持续周旋。梁山战斗缴获的火炮也成为部队教育官兵的重要实物,证明平原并非不能作战,缺少险要地形同样可以设伏歼敌。
1939年8月11日,蒋介石致电朱德、彭德怀,嘉勉鲁西作战。梁山周边群众的参军热情明显提高,115师在鲁西的影响随之扩大。对第32师团而言,这次行动则成为其进入山东后损失最重的战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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