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包养过一个女人8年,再次遇见她,她开口第一句话让我愣住
五年后的冬天,我在医院门口再次见到了苏妍。
那天刚下过雪,台阶上湿漉漉的。她站在大厅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头发剪得很短,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
我差点没认出她。
记忆里的苏妍,总是穿着我买给她的衣服,拎着名牌包,头发烫成漂亮的波浪。她住在我给她买的公寓里,每个月从我手里拿三万块钱。
整整八年。
她二十六岁跟着我,三十四岁离开。
那时候我四十二岁,有妻子,有公司,还有一个刚上高中的女儿。
苏妍知道我的情况,从来没问过我什么时候离婚,也没逼我给她名分。她只是安静地待在那套房子里,等我每周过去两三次。
我给她买东西,给她生活费,替她交保险。
所有人都说,我包养了一个女人。
我也这样认为。
直到她离开的那天。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清晨,我推开门,看见屋里空荡荡的。她的衣服、首饰、化妆品,全都不见了。
茶几上只留着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句话:
“陈先生,从今天开始,我们两清。”
我当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竟然没有多少难过。
我以为她只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毕竟,这八年来,她从我这里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后来我也听说,她离开这座城市,去了南方。再之后,就没有了消息。
没想到五年后,我们会在医院碰见。
“好久不见。”我先开了口。
她看着我,没有笑,也没有躲开,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她说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你还记得你女儿是怎么死的吗?”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可那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女儿叫陈雨,今年应该二十一岁。
可她已经死了。
死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里。
那天晚上,她和朋友聚会结束后独自开车回家,车子在高架桥上失控,撞上了护栏。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没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身上盖着白布。
那天之后,我妻子病倒了,整整半年没下过床。
而我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自己。
如果那天我没有因为一个项目临时飞去外地,如果我接到了女儿的电话,如果我没有在她说“爸爸,我想跟你聊聊”的时候,只回一句“等我忙完再说”——
也许她就不会死。
这是我不愿意触碰的伤口。
可苏妍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
“你什么意思?”我盯着她,“你认识雨雨?”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往医院里面走。
“跟我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回过头,语气平静:“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出事那天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吗?”
我的呼吸一滞。
女儿出车祸后,我整理过她的手机。
通话记录里,有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号码。
连续拨打了七次。
后来那个号码注销了,我一直查不到是谁的。
而苏妍,竟然知道这件事。
我跟着她进了住院部。
她没有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到六楼时,她停在一间病房门前,推开了门。
里面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脸色苍白,手腕上挂着输液管。看到苏妍,他立刻抬起头,喊了一声:“妈。”
我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苏妍回头看着我:“这是周野。”
男孩也看向我,目光里带着明显的防备。
“他不是我亲生的。”苏妍说,“但从三年前开始,就是我在养他。”
“他是谁?”
我看着那个男孩,心里莫名发紧。
苏妍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只旧手机,递给我。
“你自己看。”
手机已经很旧了,屏幕边缘有裂纹。她输入密码,点开了一段录音。
里面传来女儿的声音。
“苏阿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他根本不听我说话。我怀孕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录音里,女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孩子的爸爸不要我,他说我年纪太小,让我自己处理。我不敢告诉妈妈,也不敢告诉爸爸。苏阿姨,我只有你能找了。”
后面传来苏妍的声音。
“雨雨,你先别怕。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录音到这里中断了。
我抬起头,死死看着苏妍:“这孩子……”
“是你女儿的孩子。”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输液管滴落的声音。
我看向那个男孩。
他的眉眼和陈雨有几分相似,尤其是抿嘴的时候,简直像极了我女儿。
我突然想起,女儿出事前的那段时间,确实比以前胖了一些。
我问过她,她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吃得多。
我没有继续追问。
那时候我正在谈一个几千万的项目,妻子又因为身体不好住院。女儿想跟我说话,我却一次次把她推开。
“他现在多大?”我声音发哑。
“十七岁。”
“他父亲呢?”
“跑了。”苏妍说,“雨雨出事后,他就把手机关了,人也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看着病床上的男孩:“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她反问,“告诉你,你女儿死了,给你留下一个外孙?”
我无话可说。
苏妍把手机收回去,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雨雨出车祸前,把孩子托付给了我。她说她最相信的人是我。”
“她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觉得呢?”
她的语气很轻,却像一把刀。
我站在病房里,忽然想起了那些年。
我第一次见苏妍,是在一家酒吧。
那时她刚毕业不久,母亲病重,弟弟还在读书。她白天在会计事务所上班,晚上出来兼职。
我给她留了名片。
三天后,她打电话向我借钱。
我帮她付了母亲的手术费,也帮她还清了弟弟的学费。
后来她问我:“你想让我怎么还?”
我说:“跟着我。”
她沉默了很久,答应了。
我把这段关系称作交易。
她也没有反驳。
可这八年里,她从来没有主动向我索要过什么。
她不买贵重首饰,不逼我陪她过节,更没有拿着我的钱去炫耀。
有一次我问她:“你跟着我,图什么?”
她正在厨房洗碗,头也没回。
“图个安稳。”
我当时笑她:“你还真现实。”
现在想起来,她那句“安稳”,或许只是对生活最卑微的要求。
而我连这点安稳都没给她。
“他得了什么病?”我问。
“肾衰竭。”苏妍说,“需要换肾。”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做手术?”
“医生说越快越好。”
“需要多少钱?”
“手术和后续治疗,至少一百二十万。”
“我给。”
苏妍抬眼看我:“我不要你的钱。”
“他是我外孙。”
“可他不是你的儿子。”她冷冷地说,“你没有抚养过他一天,也没有陪过雨雨一天。你现在凭什么觉得,拿出一笔钱,就能把这些都补回来?”
我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我才低声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做配型。”
我愣住了。
“医生说,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更高。你是他的外公,或许能配上。”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检查单,放在我面前。
“如果配型成功,你愿意捐肾吗?”
我看着那张纸,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
“你知道手术风险吗?”
“知道。”
“可能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甚至影响你的公司经营。”
“我说了,愿意。”
苏妍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陌生。
“陈默,你终于像个父亲了。”
我低下头,没有反驳。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我的肾脏和周野配型成功。
医生说,手术可以安排在半个月后。
那半个月里,我几乎每天都去医院。
周野一开始不愿意跟我说话,后来慢慢会接过我递给他的水,也会问我一些问题。
“你以前见过我妈妈吗?”
“见过。”
“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说:“她很勇敢,也很善良。”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外公是谁?”
“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照顾好你。”
“她是不是很讨厌你?”
我喉咙发紧。
“可能吧。”
周野低下头,手指抠着被角。
“她出事那天,还在跟我说,等我出生以后,要带我去看海。”
我转过脸,不敢让他看到我发红的眼睛。
“她答应你的事,以后我替她做。”
周野抬起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看着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迟到了十七年的话。
“因为我是你外公。”
他愣住了。
病房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问:“你就是那个从来没来看过我的外公?”
我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现在来了?”
“因为我以前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呢?”
我无法回答。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或许我仍然会被工作、家庭和各种借口拖住。
可我不敢再赌一次。
手术那天,苏妍站在病房外,一直没有说话。
我被推进手术室前,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陈默。”
我回头看她。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自己。”
我笑了笑:“你放心,我还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
“什么道歉?”
“为那八年。”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
“我不需要。”
“可我需要说。”
麻醉生效前,我看着头顶刺眼的灯光,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女儿小时候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倒后哭着喊爸爸。
我却在电话里说:“让你妈陪你练。”
她高中毕业那天,站在校门口等我。
我因为应酬迟到,她一个人拍完了毕业照。
还有她出事前打来的最后一个电话。
“爸爸,我想跟你聊聊。”
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
醒来时,我第一眼看到的是苏妍。
她趴在床边睡着了,脸色比以前更憔悴。
“周野呢?”我问。
她立刻醒了:“手术很顺利,还在观察。”
我松了一口气。
几天后,周野被推出重症监护室。
他身体很虚弱,却在看到我的时候,轻声叫了一句:“外公。”
只有两个字。
我却忍不住红了眼。
苏妍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出院那天,外面又下起了雪。
我把周野的行李放进车里,回头看见苏妍站在医院门口。
“你以后准备去哪儿?”我问。
“回南方。”
“回去做什么?”
“继续工作。”
“周野呢?”
“跟我一起。”
我沉默了片刻:“我在城西有一套房子,空了很多年。你们先住进去,房产证写周野的名字。”
她立刻皱眉:“不用。”
“不是给你的。”
“我也不会要。”
“那就当是我给外孙的。”
她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生活费你不用担心,我会每个月打到周野账户上。不是补偿,也不是交易,是我作为外公该做的事。”
苏妍看着我,眼神复杂。
“陈默,你知道吗?你变得让我不认识了。”
“我也不认识以前的自己。”
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轻声说:“那套房子,我会按市价租给你。”
“好。”
“生活费我会记账,以后还你。”
“好。”
她抬起头:“你别再说不用。”
我点点头:“好。”
周野坐进车里,探出头来问:“外公,我们去哪儿?”
我走过去,替他系好安全带。
“回家。”
这两个字说出口时,我心里忽然一震。
我曾经以为,家就是房子,是妻子,是女儿,是银行卡里足够多的钱。
后来我才知道,家是有人愿意等你回去。
可我失去了女儿,也辜负过苏妍,直到很多年后,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苏妍坐在副驾驶,周野在后座睡着了。
红灯亮起时,我侧过脸看她。
“苏妍。”
“嗯?”
“那八年,你有没有爱过我?”
她沉默了很久。
“有过。”
我握着方向盘,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不敢了。”
绿灯亮起。
我重新启动车子,没有再问。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错过以后,能重新见面,已经是命运最后的宽容。
至于能不能重新开始,不是靠一句承诺,也不是靠一套房子。
只能靠往后的每一天,一点一点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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