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69年9月4日清晨，北京至河内的专机上，周恩来、叶剑英、韦国清和机组人员，带着尚未收拾妥当的行装匆匆出发。前一天，越南主席胡志明逝世的消息传到北京，周恩来彻夜未眠。
这次出行，并不是一次普通的外交访问。周恩来与胡志明早在法国巴黎相识，后来又在中国革命的岁月里多次交往。两人之间，既有革命同志的关系，也有相互扶持多年的私人情谊。
胡志明去世后，周恩来立即作出安排，决定率代表团先赴河内，向这位老朋友遗体告别。正式吊唁活动，则由李先念率团参加。事情发生得突然，代表团几乎没有充足准备，专机很快便升空。
飞机飞到南宁上空时，越方传来消息：胡志明遗体正在进行处理，暂时不便瞻仰，灵堂也尚未布置妥当，希望周恩来一行改在9月5日上午抵达。
这显然不是周恩来此行的初衷。他没有要求隆重接待，也不准备停留访问，只有一个明确愿望：尽快见胡志明最后一面。代表团在南宁作了近两个小时研究，决定仍按原计划前往河内。
周恩来让人转告越方，代表团只为告别而来，仪式结束后立即返航，不需要特别安排。几个小时后，专机降落在河内机场。越南方面前来迎接，现场气氛却十分沉重。
越方负责人见到周恩来时，失声痛哭。周恩来也红着眼睛说：“我来晚了。”这句话并非客套，而是他对整个救治过程的遗憾。
8月31日，中国曾派吴阶平等人携带药品前往越南了解病情。由于天气影响，相关人员直到9月1日早晨才回到北京汇报。周恩来听取情况后，又同有关人员连续研究数小时，决定再次派医生和器材赶赴河内。然而援助人员尚在途中，胡志明已经病逝。
在越南党政军负责人面前，周恩来解释了中国方面为何来迟，并说胡志明与中国革命、中国共产党关系特殊，自己原本希望能在他去世前见上一面。话说到这里，他一度哽咽，现场气氛也随之改变。
当晚7时，越南方面破例安排周恩来和叶剑英前往胡志明病逝的医院。两人得以瞻仰遗容，成为外国代表团中较早见到胡志明遗体的代表。告别结束后，周恩来没有接受越方挽留，仍准备当天返回中国。
返航前，机长张瑞霭向国内询问天气。得到的答复是，河内至南宁航线上有大面积雷雨云，不建议起飞。张瑞霭立即报告情况，但周恩来坚持返程。经过请示，专机获准起飞。
飞机升空不久便进入雷雨区。强烈气流使机身剧烈颠簸，舱内一些未固定的物品被甩得四处移动。卫士张树迎想去前舱了解情况，周恩来制止道：“别去打扰他们，瑞霭他们有办法。”
驾驶舱里，张瑞霭和机组人员全神贯注。雷达信息、闪电亮光和云层变化交织在一起，飞行员只能寻找雷雨云相对薄弱的方向，反复调整航向。经过半个多小时绕行，飞机终于穿出危险云区。
机组人员还没来得及松气，南宁方面又通报机场正下暴雨。专机油量不足以直飞北京，必须在南宁经停。飞机再次下降，穿过厚重云层，在地面引导和跑道灯光配合下，终于安全落地。
机轮刚刚停稳，韦国清便向周恩来建议，先到南宁城内休息一夜，第二天再继续飞行。周恩来却回答：“我不听你的，我一切都听张瑞霭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推辞，实际上体现了他对专业判断的尊重。周恩来并非不顾安全，而是不愿以个人意愿替代飞行员的技术判断。韦国清熟悉总理的作风，也明白张瑞霭最清楚机场和天气状况。
张瑞霭检查情况后报告，跑道积水严重，立即起飞并不稳妥，建议进城休息，等天气转好再走。听完这番话，周恩来沉思片刻，同意留下。韦国清握住张瑞霭的手说：“辛苦了，能让总理休息一夜，大家都放心。”
张瑞霭自1954年起担任周恩来专机机长，长期执行重要飞行任务。周恩来把返航决定交给他，并不是一句随口之言，而是多年合作后形成的信任。9月5日上午，天气条件改善，专机再次起飞，载着代表团返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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