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周三早晨，洗衣机彻底坏了。
我才按下启动键，机器底下就开始往外冒水，插座“啪”地响了一声，整屋瞬间断电。
我急着过去拔插头，脚底猛地一滑，手掌重重撑在旁边的金属置物架上，边角划开一道口子，血很快往下淌。
物业电工上来看完，只皱着眉摇头：“漏电了，别再开，先断总闸。”
孙岚二十分钟后赶回来，外套都没脱，先把我按到沙发上。
消毒棉碰到伤口时，我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她立立刻放轻手。
“疼就说，不是让你别什么都硬扛吗？”
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有点想笑。
“你不是最喜欢让我忍吗？”
孙岚的手停了停，纱布却缠得更仔细。
“这次算我混蛋，洗衣机不修了，你之前看中哪台？今天就买新的。”
那一瞬间，我鼻子猛地发酸。
孙岚不是没有对我好。
我胃疼，她会半夜出去买药；我妈做手术，她请了三天假，全程陪着。
正因为这些都是真的，我才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明明知道怎么疼我的人，为什么每次真要做选择，我永远是那个最能凑合的人。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屏幕上显示：宋屿。
孙岚看了我一眼，接通，没开免提，可他慌乱的声音还是漏了出来。
“烘干机一直报错，售后师傅到了，说要拆后板，还说可能要换主板，报价一会儿一个样。”
“我又看不懂，你之前不是说这种机器最容易被乱加维修项吗？”
孙岚下意识站起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缠好的纱布：“我们的旧洗衣机刚刚漏电，他的新烘干机只是报错。”
“我知道，你这边电断了，人也没事。”
孙岚已经摸到车钥匙：“宋屿那个机器已经拆开了，他根本弄不清维修师傅说的那些。”
电话那边很快退了一步。
“你陪许川吧，我没事，大不了我先让师傅装回去。”
孙岚反而更坐不住：“你别乱签维修单，我现在过去看一眼。”
我抬头：“你刚才还让我别忍。”
她眉心压得很低，走回来半蹲在我面前，掌心贴了一下我的膝盖。
“许川，你这里还有我，他那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客厅安静了几秒，我没说话。
她的语气又放软：“我过去看一眼，最多半小时。”
“新的洗衣机晚上我陪你买，你要哪台都行，好不好？”
我依旧没有动。
孙岚拉开茶几第二格，把消炎药放到最顺手的位置。
“手别碰水，晚上给你带馄饨，不放香菜。”
门关上后二十分钟后，她发来一台洗衣机链接。
这个牌子的漏电保护做得不错，我刚问了售后，你点头我就下单。
紧接着又是一句：别生气了。你是我老公，我最后管的人不还是你？
我盯着“最后”两个字，忽然一点都不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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