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作为一名摄影师，参加了十来年云栖大会，刚回头翻了翻十来年的照片，变化可真大！早几年跑云栖，满眼都是格子衬衫、双肩包、运动鞋，空气里格子衫含量特别高，那是开发者的地盘，男厕所前总是排长队。云栖大会总在九月十月举办，天气还没转凉，草坪上坐着的全是穿格子衫的年轻人，抱着笔记本，三三两两聊代码。那时候我也搞不懂他们在聊什么，“云计算”三个字听起来玄乎得很。有人说，“就是把服务器搬到网上”，我都觉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有一个人是笃定的，王坚博士。我拍了他很多年，每年总在云栖大会能看到他，总穿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2016年，王坚在台上发布了城市大脑，他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红绿灯和交通监控摄像头的距离”。那年我拍了一张照片，后来自己很喜欢：主论坛的侧光里，王坚站在台上，背后大屏幕上是一张杭州路网图，密密麻麻的红线在跳动。查了个数据，那一年之后，杭州的拥堵排名从全国第5掉到了第57。
后来照片里的面孔开始变了。除了格子衫，西装也多了起来，企业老板们带着团队来，拿着手机拍展板，问的都是“这个能不能上我们公司”。再后来，连老人和小孩都扎堆来云栖看展。杭州一所学校的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来“秋游”，成了展馆里最特别的观众。来自杭州上海世界外国语小学六年级的96名学生组团来到云栖小镇，观摩芯片、人工智能、IoT等前沿技术展项。
2021年的云栖大会展馆里，我还拍到了它。一台通体银灰色的四足机器人站在展台中央，工作人员按下遥控，它便小跑起来，步态轻快得像一只真正的狗。围观的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又忍不住凑近。旁边有人喊“这不是春晚上那个犇犇吗”——没错，就是它。我蹲下来连拍了几张。镜头里，机器狗转了个身，稳稳当当地朝人群走去。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这玩意儿不再是实验室里的稀罕物了，它在朝普通人走来。
2023年到2025年，我镜头里的东西又换了。大模型成了绝对的主角，千问的展台前排着长队，有人对着屏幕问“帮我写一段代码”。不远处，万相正在生成图片，观众输入几个词，几秒后一幅画就出来了。上传二十张照片就能生成一套AI写真，九块九，暑假刚火过一轮。同行们不再问“云是什么”了，改问“AI能干什么”。
今年云栖大会的主论坛上，阿里巴巴集团CEO吴泳铭认为未来机器思考的总量将达到人类的1000倍以上，阿里坚定投入AI云、AI芯片和AI模型。我拍了一张吴泳铭的图片里，站在他身旁的是一盏电灯，也许未来他说的那些AI也会像电一样，无处不在，甚至让我们常常忽略它的存在。
今年还有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往年我们各种问路、问展厅、问时间、问东问西，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今年一个名叫“千仔”的机器人陪我逛完了整个云栖，高效准确，而且它真的全都知道。上面这张截图就是2026云栖大会媒体专属机器人千仔在回答我的提问。
今年我拍到见到的，也满眼是“在干活的东西”。1号馆的智能体协作展区，三个Agent自己分工，一个管饮食、一个管训练、一个排课，用户只说一句话，方案就出来了。3号馆的手搓工坊里，有人带着自己公司的真实问题来，当场做一个能用的Skill。我镜头扫过去，展板上、屏幕上、讲解员嘴里，到处都是“Agent”这个词。
以前拍云栖，拍的是人怎么操作机器；如今，人只负责开口，Agent自己拆任务、调工具、把结果推回来。千问办公CEO陈宇森走上台，手里攥着只小章鱼吉祥物的话筒，背后却是一个叫“企业上下文”的东西。他说Agent不懂“我们公司”指的是谁，就永远进不了业务流。那一刻我也听明白了，他给机器装的不只是数据，还有记忆。
挤到千问办公展台前的时候，QwenNote A2那张名片大小的卡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围了一圈人，都在听讲解员说“一句话就能派活”。我拍了一张A2的特写，又扫了一圈周围的展板——财务、法务、HR、营销，全是Agent在真实场景里干活的样子。
以前感叹“这项技术多厉害”，现在惊讶“这个活AI真的能接过去”。机器从“会说话”变成了“能办事”，而我们这些跑了十几年的人，也从见证技术，变成了见证技术钻进普通人日复一日的工作里。
挺好。一年一年地来，一年一年地拍，我镜头里的人和机器，都在慢慢变成另一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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