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北京局，不是钱的事（7/10）

王龙江脸上挂不住了："没完了是吧？我走，行不行？钱我不要了，输了我认，我走！"

他起身要走。王森一把拦住："别动，我让你走了吗？"

王龙江回头瞪他："怎么？看我好欺负？还想从我身上捞一把？"

王森哼了一声："我没想捞你钱。我们这几个人没人差这点。你输钱也罢赢钱也罢，跟出千是两码事。你在我们跟前玩这手，拿我们当傻子？这是人品问题。你至少得给我们道个歉。我没让你跪下磕头就不错了。你公开道个歉，我们不要你钱。"

其实人家真不是讹钱。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气的是你出千被抓还死不承认。按江湖规矩，三刀六洞都够。现在看在小兵面上，道个歉就完事。

王龙江一听，瞪着眼骂道："你跟谁俩呢？还让我跪下道歉？跟我玩社会那套？我告诉你，我不吹牛。我王龙江在北京，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捏的。我一句话花两个亿，能把你们全干趴下，信不信？别说我没出千，就算出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王森火冒三丈，骂了一句，一拳就抡了过去。

王龙江个子矮，一米六出头；王森一米八几，兴许还练过。这一拳直奔面门，王龙江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砸翻在地。王森上去又踹了几脚。

小兵在旁边急得直拉："别别别，森哥，别打了，打出事了！"

可那几个人看王龙江还嘴硬，东北大嗓门嗷嗷地嚷，火气更上来了。四五个人加上六七个保镖，一窝蜂上去。小兵一个人根本拉不住。

拳头像雨点似的砸下来，打了四五分钟。王龙江直叫唤："别打了，别打了！"

小兵真怕了——他知道王龙江是什么人物。他扯着嗓子喊："森哥，别打了！我跟你说实话，我哥他是省人大代表！"

王森一听更火："代表怎么了？代表就敢从东北到北京来摆谱？揍他！"

又是一顿打，足足六七分钟才停手。他们也不是纯粹的流氓，都是生意人，再气也不至于把人胳膊腿打折、捅几刀。可这一顿，也把王龙江打得够呛。

王森一摆手："行了，别打了。"

王龙江不敢再嚷了——再嚷还得挨。他躺都躺不住，嘴还硬："你们敢打我？"

王森在旁边冷冷地说："我不管你多牛，这是北京。记住了，到北京摆谱，就干你。再说一遍，我们不是冲你那两千万——那点钱不够我们在外头奢侈两天。别老把几十个亿挂嘴上，这儿没人差钱。你出千出到我们头上来了。给你两天，赶紧从北京消失。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滚！"

小兵在旁边一点办法没有。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司机更是大气不敢出，老老实实把王龙江扶起来。

王龙江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牙肿着，鼻子淌血。他伸手一摸，骂道："这帮人，把我揍得够呛。"

几个人架着他出了院门，塞进车里。小兵赶紧说："上医院！"

车上，小兵忍不住问："江哥，你说你被打成这样，值当吗？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出没出？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

王龙江正擦着鼻血，一听就吼："出了怎么的？出了又怎么的？这帮小子敢打我？你等着，我收拾他们！"

小兵连忙劝："江哥，先上医院。"

"上什么医院！你等着，我非得找他们！"

"哥呀，你看你这脸打成什么样了。先听我的，先处理伤。有什么事，不得先把伤弄完再说？"

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处理完伤口，说："先生，您这都是些擦伤，打个破伤风、消消炎，观察两个小时就能走了。"

可王龙江躺在病床上喊："我脑袋迷糊，脚趾盖都疼！不行，我得做全身检查，做核磁，我得看看脑子有没有事！"

他心里怕——这帮人打得这么狠，万一打出个脑出血，过两小时没了怎么办？有钱人惜命，他这个身份，更是惜命。

医院也乐得省事——你愿意住院就住，反正你花钱。于是安排他住下了。

小兵在一旁劝："江哥，这要是你真出千了，我就劝你一句，这事拉倒吧。你真出了，人家打你两下，也不过分。"

王龙江不耐烦："你别管，老弟，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肯定得找他。那小子叫王森是吧？朝阳的是吧？开个酒店。你给我等着，三天之内，我不让他跪在我面前哭着叫爹，我就不姓王！"

小兵一看劝不住，也没别的办法。他夹在中间确实难受，便说："江哥，我最近旅行社忙，这两天您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过两天再来看您。这事怪我，要不是我给你介绍这局，也不能出这岔子。"

王龙江忙说："小兵，跟你一点关系没有。我王龙江讲理，这事不牵扯你。那帮小子就是看我是外地人，欺负我。我跟你说，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得收拾。"

小兵这才走了。

这事，从哪头说都没毛病——王龙江出千，确实不占理；可从王龙江那头想，你们玩牌时合伙夹他，跟出千又有什么区别？这不是钱的事，是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当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王龙江觉得伤稍好点，报仇的心思就上来了。他本就是个狂人，挨了这么一顿打，来北京本是找乐子的，哪能就这么算了？

他在北京有些人面。身为省人大代表，常年上京开会，认识不少人——某区的区长、某局的副局长之类。他盘算着，先从白道入手，稳当。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是北京某区一位局长的。

"喂，老白吗？"

"我是老白。你是？"

"我黑龙江冰城的，哈机电王龙江。上次开会，咱俩前后排坐了三天，你忘了？"

"哎呀，王代表！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怎么也不言语一声，我好安排。"

王龙江打断他："老白，我找你有事，不废话。我让人打了，你看能不能帮我找人？"

老白一惊："让人打了？谁？怎么回事？"

"别提了。我给你讲讲......"他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这头，焦元南和王俊英还在念叨：昨晚王龙江怎么没回来？玩上瘾了？他们知道王龙江去赌钱，不回来也正常——赢了潇洒，输了找地方缓缓。他们还不知道王龙江挨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