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本昌今早走了。消息传开的时候,很多人脑子里响起的还是那句“鞋儿破,帽儿破”。一个演员能留下一个让几代人记一辈子的角色,已经不容易,但游本昌留下的东西,比一个济公要多得多。
可游本昌在那样的位置上待了二十年,靠的就是“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这句话撑着。这话听起来简单,真做起来,一天两天容易,二十年如一日,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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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在哪?难在这个时代给每个人的选择太多了,一个演员不出名,可以转行做直播,可以上综艺刷脸,可以炒话题博流量,机会遍地都是,反倒让人静不下心来打磨一件事。
游本昌那二十年,不是没有别的路可走,是他认准了演戏这条路,就踏踏实实往下走,后来春晚的哑剧《淋浴》也好,《济公》也好,《繁花》里的爷叔也好,都是那二十年攒下来的底子,没有前面那些不起眼的角色喂着,后面的爆发根本不可能。
这里头有个很朴素的道理:真正的好东西,都是时间堆出来的,可现在很多人不信这个了,总想着一步到位,总想找个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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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本昌87岁接到王家卫的邀约,拍《繁花》的时候还跟年轻人一样较真,一句台词反复琢磨,他要是早些年放弃了,或者中途转了行,爷叔这个角色就不会存在,观众喜欢爷叔,喜欢的不是台词本身,是游本昌把一辈子活出来的那种通透和分量。
还有一件事值得琢磨,游本昌九十多岁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据公开报道,他早有这个心愿,但总觉得自己没达到条件。
一个演了一辈子戏的老人,名也有了,利也有了,为什么还在意这个?说白了,他在意的不是身份,是自己这一辈子到底活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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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戏是做事,做人是一辈子的事,他把这两件事看成一件事,做戏先做人,做人做明白了,戏才有魂。这种想法在今天听来甚至有点老派,可正是这种老派,让他跟很多人不一样。
横向看看,世界各地其实都有这样的人。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画到九十多岁,临走前还在画;美国演员艾伦·伯斯汀九十多岁拿终身成就奖,一辈子没离开过舞台。
这些人身上有个共同点:他们不着急,不着急出名,不着急变现,不着急证明自己,时间在他们手里不是敌人,是朋友,每多活一年,作品就厚一层。这种活法在当下显得特别扎眼,因为周围全是在赶时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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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的演员越来越少了,市场变化太快,观众口味变得更快,很多演员今天演这个明天演那个,什么火演什么,最后什么都没留下。游本昌用一辈子说明了一件事:真正能留下来的东西,急不来。
游本昌晚年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他这一辈子就是活到老、学到老、干到老。这话没什么华丽的词,但分量重,一个人能把一件事从头干到尾,中间不换赛道,不抄近路,不左顾右盼,最后干出了名堂,也干明白了自己。这种人生看着慢,其实最快,因为方向从来没偏过,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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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游本昌,送的不只是一个演员,他代表的那种活法,那种把一件事当一辈子的事来做的劲头,在当下确实越来越稀缺了,稀缺不代表过时,恰恰说明它珍贵。
一辈子做好一件事,听起来像句老话,做起来是一辈子的功夫,游本昌做到了,所以他走得踏实,留给观众的东西也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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