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9月16日那晚的事儿捋清楚。美联储时隔三年多,把联邦基金利率上调了25个基点,目标区间抬到3.75%到4%。
这一锤是真砸下去了,投票结果是12位委员一致同意——注意,是全票通过,不是外面自媒体传的"12比2"。真正的分歧不在于加不加,而在于往后还加几次。
点阵图里,18位官员中有12人看好年内再加一次,4人觉得得再加两次,只有2人认为今年就此打住。所谓的"12:2"不是投票分歧,而是这个预期分歧,这才是真正的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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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什上任以后的这次首秀,为什么非得加?说到底就一句话,通胀压不下去了。
今年以来霍尔木兹海峡通航时紧时松,油价一度冲到108美元一桶,PCE通胀预期直接被上调到3.7%,美联储自己都把回到2%目标的时间推迟到了2029年。这已经不是需求端过热的老剧本,而是供给端硬顶上来的输入型通胀。
加息只能压需求,但压需求解决不了油田被无人机炸的事。沃什在记者会上都承认,一次25个基点的加息,重开不了霍尔木兹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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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挺实在,也挺无奈。这里就得说道说道特朗普的处境。
他这几个月在真实社交平台上,"美国利率应降到1%甚至更低"这种话喊了不止一次。结果呢?美联储不但没听,还反手加了一次息。
这可不只是面子问题。40万亿美元级别的联邦债务(截至9月中旬,美国财政部FiscalData显示公共债务约40.1万亿美元),每上调25个基点,滚动发行过程中每年新增的利息成本就是千亿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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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从哪儿挤?基建、社保、产业补贴,都得往后排。竞选期间碰上这种财政紧箍咒,特朗普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资本市场的反应,一样不给面子。加息当天道指跌了1.21%收在51461点,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触及5.04%,创2007年以来新高。30年期房贷利率突破7.2%,普通美国家庭买房就是硬扛。
华尔街那边,连Jim Cramer都在《疯狂的钱》节目里喊,"你现在买股票,就是在和美联储对着干"。
换句话说,加息这把火烧的不是别人,先烧的是自己的资本市场和普通人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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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切一下,说说另一件更值得琢磨的事。
8月31号到9月1号,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开完了。美方牵头炮制了一份声明草案,重点戳的就是"过度顺差国家"要消除"非市场政策",直白讲,就是冲着中国的产业政策、出口结构去的。
财政部长贝森特在会后新闻发布会上点名,说唯一反对的就是中国。19比1的构图确实挺扎眼。但这里有个门道得看清楚。
所谓19国一致,多的是外交场合的表态艺术。会议期间,德国财长公开怼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战,说"美国搞的关税冲突,比如现在和加拿大的争端,正在摧毁信任";英国说要跟中国保持务实的贸易关系;加拿大干脆讲,跟中国的接触"和其他G7国家没啥两样"。
这些话摆在一起,那份主席声明其实并不是欧洲人真心实意签的,他们只是不愿意在美国主场跟东道主翻脸而已。
这份声明能不能算"新广场协议"?
其实这个标签更多是自媒体给套上去的。这次G20只是一份"主席声明",措辞集中在贸易失衡和"非市场政策"上,没有具体的汇率数字,与1985年五国财长在纽约广场饭店直接约定汇率的硬性安排在机制上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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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说没有广场协议的影子——那也睁眼说瞎话,逼迫顺差国"消除限制国内消费的扭曲"、减少出口依赖,这套逻辑跟当年施压日本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说到广场协议本身,1985年9月22日,美国、英国、联邦德国、法国和日本的财政部部长和央行行长等官员,一起在纽约的广场饭店召开会议,这是当时国际经济政策协调的一次重要尝试。目标很直接:让美元贬值——这就是著名的广场协议。
当时的美元已经连续五年升值,其中对日元累计升值了44%左右,导致美国贸易逆差不断扩大,最终在1984年超过了1000亿美元,而逆差中有近一半来自与日本的贸易。
美国制造业被压得喘不过气,美元飞涨、利率升高、国家赤字日趋巨大,美国国会中保护主义持续升温,美国的贸易伙伴国对这种保护主义也严重不满。
所以让美元贬值有个简单的理由,就是日元和德国马克等货币对美元升值,从而降低美国对日本等国的贸易逆差,提升美国产品的竞争力,降低美国国内保护主义势力的抬头,缓解赤字。
今年是广场协议四十周年,美元依然是全球金融体系的核心,但它的角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黄金挂钩"到"石油美元",再到今天的金融化与武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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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的霸权,既是全球流动性的源头,也是危机的制造者。
同一个逻辑在反复出现,那就是:美国如何利用金融和贸易手段,把自己的问题转嫁出去。关于广场协议其实是有很多争议和讨论的。
比如,很多人会直接地认为是广场协议导致日本最终陷入了长期的经济停滞,所谓失落的三十年的罪魁祸首,也是美国的一场霸权主义阴谋。但也有观点认为,广场协议带来的日元升值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即便没有广场协议,日元的升值也是大势所趋。
而失落的三十年,更多是因为日本本身政策失误导致的。比如说德国在广场协议后同样面临货币升值,但通过产业升级和稳健政策避免了经济崩溃,说明汇率升值本身并非必然导致经济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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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比如说广场协议到底是美国的单方面霸凌,还是日本、德国等多国共同协商出来的、基于多方利益考量的多方主动行为?毫无疑问,"广场协议"的始作俑者是美国。
没有美国的动机与计划,就不会有《广场协议》的签订。但如此具有戏剧性内容的会议,一天就结束了,关键原因就在于日本会前和会中主动积极的态度。
《广场协议》签订前,美元与日元的汇率是1∶240,即1美元兑240日元。美国方面原计划让美元贬值10%~12%,使美元兑日元的汇率贬至1∶216左右。
由于日本的积极主动,联邦德国也同意德国马克升值,只是升值的幅度要小于日元,所以一切变得十分顺利。其实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广场协议"不是日本在美国的逼迫下签的"城下之盟",而是日本积极主动参与的结果。
那日本为什么要主动参与这次看似对本国外贸打击严重的协议呢?很多当事人的观点表明,日本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外贸,他们还需要思考更长远的美日关系、以及美国国内的反日、贸易保护主义声音、日本地缘政治问题以及日本自身的国际地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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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会觉得日本的官员在粉饰这段历史,至少显得他们是出于理性和自身利益考量的,而不是纯粹迫于美国的压力而使日元对美元升值。确实也有不少日本和美国的专家都在盛赞"广场协议"是布雷顿森林体系以后国际经济合作最成功的范例。
但反过来说,只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双方各取所需,包括贸易上的和安全上的各种复杂诉求,才上了这条"风险之船"。
站在广场协议40周年这个节点上,重新回顾这段历史,也是为了看清今天的很多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脉络。
在特朗普第一次任期时,就不断有声音说,美国同中国之间将出现一个广场协议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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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曾主张的所谓"对等关税",源于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CEA)主席斯蒂芬·米兰(Stephen Miran)操刀的"海湖庄园协议",与当初的"广场协议"几乎如出一辙,同样试图通过关税和汇率调整等手段,迫使其他国家作出有利于美国的经济让步。
前日本央行行长白川方明,对于如今的环境表态却完全不同,他认为现时情况与1985年签订"广场协议"时已有很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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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85年,日本贸易账户处于盈余状态,但现在处于赤字;美国国债占GDP的比例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从1985年的大约40%变成现在的接近100%。
他因此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美元大幅贬值,将给美国国债发行成本带来负面影响,所以再一次寻求"广场协议"对美国而言是有风险的,日本也没有理由签订第二个广场协议。那中国,当然就更没有理由了。
回到中国的应对,看看日本的前车之鉴就明白了。1985年之后,日元被迫大幅升值,日本央行放水对冲,接着就是资产泡沫,接着就是"失去的三十年"。
今天中国的经济体量、产业链完整度、内需市场规模都跟当年日本不在一个量级,但金融防火墙这个东西,一旦让人凿开一个口子,后面的操作空间就没了。所以这次坚决说不,从战略上讲是必然选项,不是意气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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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这边,8月份社融、信贷、M2增速同步回落,居民买房意愿弱、企业扩产意愿弱,物价温和,这个组合摆在这儿,宽松政策自然要维持。美联储加息了又怎么样?
中美利差倒挂又不是第一天的事。以我为主这四个字,这两年被反复验证是对的——你要跟着美国节奏跳,把利率抬上去,国内实体先扛不住。
对台湾地区那边也得提一嘴。G20会议期间,美方也在琢磨怎么把"经济胁迫"这顶帽子扣得更牢,背后的算盘不只是经济。
台湾地区在半导体和供应链问题上被美方反复利用,配合华盛顿讲一些"经济安全"的话术。但产业规律不是外交表态能改变的,硬要拆钩、脱钩,最先受损的是台湾地区自己的产业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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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加息和G20这两件事的共同点是什么?是美国想同时用货币工具和多边工具,把国内矛盾往外转嫁,结果两条路都不那么顺。
加息压不了油价,主席声明也换不来实际约束。加息周期能走多远,取决于霍尔木兹和乌克兰方向啥时候消停;G20的施压能走多远,取决于欧洲和新兴市场愿不愿意继续陪跑。
这两个变量一个都不在华盛顿手里——这才是本轮博弈里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关于广场协议的历史,其实当事人的所思所想是重要的史料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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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9月下旬,加息落地后的市场反应出现反转:油价短线走低,布伦特跌破100美元、WTI跌破96美元,通胀压力有所缓解,市场普遍将其解读为"利空出尽",风险资产整体反弹。
美联储同步将准备金余额利率上调至3.9%,全球美元资金基准回报接近4%。G20方面,因中方反对而未能形成联合公报,仅以议长声明形式收尾,美方在会后仍就"过剩产能"和"非市场政策"议题持续施压,欧洲主要成员对美方策略的分歧公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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