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岁,守寡两年,儿子在外地读大学,一年回来一趟。这样的日子,说好听叫清净,说难听——夜里冰箱“咔哒”一声,都能把人吓一跳。
去年腊月二十三,我下班回家,楼道口站着个男人。灰冲锋衣,旧公文包,鞋底一圈南方的泥。我一抬头,心口咯噔一下——陈屿。二十三年前差点娶了我、又被我妈一句“别再来”轰走的那个修车仔。
他开口:“林霜,好久不见。”
我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天没拧开。不是锁锈,是手抖。客厅里老周的照片还挂着,冰箱里冻着给儿子留的牛肉丸,这扇门,我到底开不开?
先说清楚,我不是网上写的那种“如狼似虎”。老周走的那天,儿子在考场,我谁也没告诉。他临走攥着我手说:“林霜,你太能扛,以后也顾顾自己。”就这一句,我记了两年。
陈屿这次回来,不是来捡便宜的。他妈去年走了,翻出一封我当年写给他、没寄出去的信。他才知道,当年不是他一声不响,是我妈托人带话:“林霜嫁了,别来。”他信了,去了东莞、厦门、南宁,修车、赔钱、又爬起来,一直没成家。
我没让他进门,他也没跨线。只把一罐凉茶放门口:“猜你怕雷,也猜你没睡。”
后来我哥知道了,拍桌子:“妈在地下都不闭眼!”儿子却视频里说:“舅,你别吼我妈。我爸走了,她高兴,比面子值钱。”
就这句,把我心里那口井的盖子掀开了。
我们没闪婚。我提了三条:不搬一起,先处半年;不瞒儿子,老周照片照挂;钱分开,账算清。他全应了,还笑:“这哪是谈恋爱,像签劳务合同。”
上个月他发烧,我炖陈皮鸭汤送去。他裹着被子说:“你来了,雷都不怕了。”我嘴上骂他装,手却拿湿毛巾敷他额头。
四十五岁的心动,不狂,但稳。像旧钟上紧发条——不响,却肯走。
有人问:寡妇四十几,旧爱回来,算啥?
不算如狼似虎,算活明白了。前半生听妈的、随老公的、护儿子的,唯独没问过林霜自己冷不冷。这一回,门是我自己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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