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年间,江南清溪县城小地偏,依山傍水,素来民风淳朴,岁岁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近半年来,县城之内怪事频发,搅得人心惶惶,市井不宁。
时任清溪知县的苏文清,是一介寒门进士,为官清廉正直,体恤百姓,断案公允。到任3年,将清溪县治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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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县素来不信鬼神虚妄之说,只信天道酬勤,善恶有报。可此番接连发生的诡异事端,就连见惯世事的他也不由得眉头紧锁,心生疑虑。
起初只是寻常怪事,城中百姓家中粮仓无故失窃,满屋粮食一夜之间被啃咬殆尽,粮袋破损,谷粒狼藉,却不见寻常鼠类踪迹。
紧接着县衙库房也接连遭殃,存放的官粮、卷宗、布帛屡屡被损,案上文书常被啃得残缺不全,夜间更是时常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萦绕公堂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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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事愈演愈烈,渐渐生出诡异乱象。城中好几户商户钱庄,夜间明明锁好门窗,次日清晨必是柜台凌乱,银两短少。
更有甚者,夜里熟睡之人常会听见耳畔传来细碎低语,似人似兽,凄凄切切,惊醒后却空无一人。
坊间流言四起,人人都说清溪县来了精怪作祟。百姓昼夜惶恐,日落便闭门不出,不敢上街行走,昔日热闹的小城一片萧条。
苏知县见民心惶惶,忧心不已。接连派衙役全城搜查,追查窃贼踪迹,可一连半个月,毫无头绪。
街巷院落、库房民居,查遍所有角落,找不到半点人为偷盗破坏的痕迹,寻常捕鼠器具更是毫无用处,捕鼠夹空空如也,毒饵分毫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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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清晨,城东老农刘老实匆匆赶往县衙击鼓鸣冤,神色悲戚。他跪在公堂之上,老泪纵横,哭诉自家辛苦半年耕种的稻谷尽数存入粮仓,一夜之间悉数被毁,颗粒无收。
不仅如此,家中存放的过冬衣物、农具、麻绳全被啃咬破碎,一家老小来年生计全无。苏知县见状心中酸涩,温言安抚老农,随即细细询问详情。
刘老实颤抖着说道,昨夜3更,小人起身如厕,恍惚看见粮仓墙头立着一物,体型如肥犬,毛色灰黑,双目泛着幽光。它不避人声,静静盘踞墙头,片刻便消失无踪,次日粮仓便尽数损毁。
此言一出,堂下围观百姓哗然一片,纷纷附和佐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称深夜曾见过巨型黑影穿梭街巷,行动迅捷,来去无踪,断定是鼠精作祟。
苏知县闻言心中了然,看来搅乱全城的正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硕鼠妖物。他虽不信妖邪惑人,却也知晓世间有异类修炼成精、为祸人间的异事。
他当下沉下心神安抚众人:“诸位百姓放心,本官在此一日,便庇护一方安宁。区区鼠精邪祟,不过是阴邪小术,本官定当除此祸害,还清溪县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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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百姓后,苏知县独自留在公堂,细细思索对策。寻常妖邪鬼怪,多畏雷霆、正气、圣贤器物,此鼠精昼伏夜出,啃噬财物,扰人安宁,属阴邪污秽之物,最怕浩然正气与清正官威。
苏知县为官数载,清正廉明,心怀苍生,一身正气坦荡,恰是阴邪克星。为引鼠精现身,苏知县心生一计。
当日傍晚,他遣散所有衙役仆从,令众人尽数归家歇息,只留自己一人独坐县衙公堂,不点灯火,悄然静待妖物。
夜色渐深,月影西沉,整座县城寂静无声,唯有晚风穿堂,簌簌作响。时至3更,县衙之内忽然传来细微的窸窣之声,自库房方向缓缓蔓延至公堂。
不多时,一道硕大的黑影从廊下阴影中窜出,身形硕大,远超寻常鼠类,通体灰毛油亮,獠牙外露,双眼闪烁着幽幽绿光,正是那只为祸全城的鼠精。
这鼠精修行100年颇有灵性,知晓寻常百姓凡夫俗子奈何不得自己,愈发猖狂无忌。它见县衙空无一人,毫无忌惮,大摇大摆走入公堂,目光扫过案上卷宗官印,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往日它只得暗中作祟,今日见县衙无人,便想盗取官银,损毁公文,愈发嚣张。可当鼠精目光落在端坐案前的苏知县身上时,骤然身形一顿,止步不前。
它能感知到人身上的浩然正气,清正官威凛冽如霜,直冲周身,让它浑身阴邪之气隐隐震颤,心生畏惧。
苏知县端坐不动,神色平静,目光凛然直视鼠精,沉声喝道:“妖物,百年修行不易!本该潜身隐迹,潜心修炼,积善修身。为何肆意祸乱乡梓,损毁民物,惊扰百姓安宁?速速退去,永不再犯,本官可饶你性命。”
鼠精闻言,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发出节节怪笑,声音尖厉刺耳,似铁锉磨木,听得人耳膜生疼。它直立起身,前爪扬起,口吐人言,语气狂妄。
“区区凡人县令,也敢对本座指指点点?我修行100年,寻常法器、猎户狸猫近不得我身,小小县衙正气岂能困我?清溪之地,我想取便取,想毁便毁,何人能阻?”
说罢,鼠精猛地纵身跃起,身形带起一阵腥风,利爪闪烁寒芒,直扑公案之上的官印卷宗,想要损毁县衙官威,破了苏知县的正气气场。
苏知县早有防备,神色未变,端坐原位,抬手重重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清亮震耳,响彻整座县衙。
公堂乃一方正气汇聚之地,惊堂木为镇邪肃正之物,这一拍蕴含清正官威、浩然正气,瞬间化作一股刚劲罡风,席卷满堂。
鼠精半空身形骤然一滞,周身妖风瞬间溃散,浑身妖力被正气压制,身躯连连震颤,重重跌落在地,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它只觉五脏六腑俱震,浑身阴邪灵气紊乱溃散,心头惊惧万分,方才知晓人间清官官威远比寻常道法更为刚猛霸道。
自古以来,公堂肃静,律法森严。七品县官虽品级低微,却是一方父母官,代天牧民,执掌一方生杀赏罚,一身正气可压百邪。
官威可镇精怪,山野小妖纵有100年道行,终究是阴邪异类,难抵人间正统正气。鼠精自知不敌,心生退意,转身便想逃窜,欲退回洞穴隐匿不出。
苏知县岂会容它继续为祸人间?当即沉声呵斥:“妖物作恶多端,害民不浅,今日难逃惩处!”
话音落时,苏知县提笔蘸墨,取来县衙朱砂官墨,在黄纸之上飞速写下判词,字字铿锵,句句凛然,细数鼠精扰民、毁物、害民之罪。
写完之后,他将判纸立于案前,正气加持,律法之力萦绕纸面。鼠精只觉周身压力倍增,四肢僵硬,寸步难行,周身妖力不断消散。
它庞大身躯渐渐萎缩,绿光暗淡,再也无半分精怪威势,只剩瑟瑟发抖的寻常巨鼠模样。它惶恐至极,伏地低鸣,连连磕头求饶,尖细的叫声满是惶恐,再也不见半分狂妄。
苏知县冷眼俯瞰,正色道:“修行之道在于积善,不在于恃强凌弱,祸害苍生。你百年修行,不思向善,反以邪术扰民,夺百姓衣食,毁万民生计,罪孽深重。今日废你修为,逐你出境,若敢再踏清溪一步,定诛不赦!”
言罢,苏知县再度拍响惊堂木,肃喝一声:“退!”一声断喝,正气轰然迸发,直击鼠精周身。鼠精头顶灵光瞬间消散,百年修为一朝尽废。
它身躯再度缩小,化作一只普通大鼠,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冲出县衙,仓皇逃入深山密林,再也不敢踏入清溪县城半步。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旭日东升。苏知县召集全城百姓,告知鼠精已被降服、修为尽废、驱逐出境的消息。
全城百姓听闻喜讯,奔走相告,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赶赴县衙叩谢苏知县为民除害、守护一方安宁的恩德。
自此之后,清溪县再无诡异怪事,鼠患彻底根除,百姓重拾农事,安居乐业,市井恢复往日繁华热闹,炊烟袅袅,笑语盈盈。
经此一事,清溪百姓愈发敬重苏知县的清正贤明,人人皆知邪不胜正,妖不压德。
世间最强大的从不是妖术邪法,而是为官者心怀苍生的浩然正气,是守一方安宁的责任担当。
一介小小知县,凭一身清正风骨,镇百年鼠精,护万家安稳,成为清溪代代流传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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