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嬷嬷已经走到殿外,压着声音吩咐宫人清场。
这阵仗,比我预想的大些。
我本以为夫君藏了个旧情人,顶多再搭个私生子。
没想到,还牵出一位死了五年的将军。
“传承璋进宫。”
太后开了口,却没叫我起来。
我便继续跪着,将那份帖子往前推了推。
“皇祖母,那这恩典……”
“闭嘴。”
我老实闭上了。
……
我嫁给梁承璋,是太后赐的婚。
父亲接旨那日,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大约是想不明白,我这么个搅家精,怎么还能嫁进靖王府当世子妃。
其实道理简单。
太后年纪大了,身边的人报喜不报忧,她想听点实话,比吃口热饭都难。
我不一样。
我嘴快。
前年宫宴,太后夸长姐温柔娴静,说她与礼部侍郎家的嫡子很相配。
长姐在桌底下狠狠踩了我一脚。
我当场站起来,请太后换个人赐婚,我长姐已经有心上人了。
父亲一口酒呛进鼻子里,拖着我跪了足足半个时辰。
长姐回府后要上吊,不是殉情。
是她那个心上人听说事情闹到了太后跟前,连夜卷了她的钱跑了。
父亲找到人时,他正搂着别的姑娘,睡在长姐出钱置办的床上。
我叫八个壮汉连床带人一起抬回来,摆在父亲书房门口。
父亲觉得我丢人,罚我跪祠堂。
我问他:“钱是长姐给的,骗子是父亲抓回来的,怎么最后只剩我跪着?”
父亲气得砸了茶盏,旁边伺候的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后来我就明白了。
他们不是容不下丑事,是容不下说丑事的人。
我娘病重时,姨娘送来半包发霉的参片,说府里周转不开。
同一日,她院里进了一套赤金头面。
我拿着参片去找父亲,他将金匣子盖上,训我不懂规矩。
他说,家丑不可外扬。
我记住了。
往后府里一有丑事,我都往外扬。
姨娘变卖我娘的嫁妆,我把当票送给祖母。
庶弟拿族学修屋顶的银子养戏子,我请全府去看戏。
他们谁都不干净,却谁都能站在我面前教我懂事。
我偏不。
我不懂事,也不肯闭嘴。
他们恨我恨得牙痒,却不敢轻易招惹。
毕竟,谁也不知道我还知道什么。
2
不过,嫁进王府之前,我确实想过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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