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诈骗犯罪已经攀升至历史最高水平。
据美联社联合FRONTLINE的深度调查发现,去年受害者上报的损失达到159亿美元。但比被骗钱财更残酷的是,绝大多数受害者除难以追回资金外,不少人还要承受税务、银行追责、执法部门漠视带来的二次伤害。在追究金融机构责任、监管加密货币诈骗方面,美国的制度设计明显落后英国、澳大利亚、新加坡等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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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丧偶的西蒙说起。结婚43年的妻子离世后,悲痛孤独的西蒙在网上认识自称艾米丽的网友。数月之内,这名骗子一共骗走他80万美元。荒诞的是,西蒙不仅要偿还借来的18.5万美元,还要为这笔被骗子卷走的资金补缴数万美元税款······
西蒙向当地警方与FBI报案,却没有得到实质调查。紧接着,又有骗子找上门,声称可以帮他联系特勤局追回钱款,继续收割绝望中的受害者。
最终,调查人员借助泄露文件、加密钱包地址,把这笔被骗资金追踪到缅甸知名的诈骗园区——虽然当地打击之后,这片园区大部分化为废墟,但犯罪团伙只是转移据点,西蒙的钱款依旧无法追回。
出于羞耻,西蒙不愿意向家人分享这件事,警方与FBI也拒绝评论此案。“你和这笔钱说再见吧,”办案人员的这句话,让他深受打击。
据FTC统计,去年全美诈骗上报损失159亿美元,同比上涨25%。大量受害者因为羞愧不愿报案,官方估算真实损失接近2000亿美元,美国单日诈骗损失高达5.5亿美元。
随着科技的发展,AI大幅降低了骗子诈骗的运营成本,他们可以批量生成虚假人设、伪造音视频,导致更多的人上当。而加密货币天然具备匿名、资金易混同的特点,成为跨国诈骗分子转移赃款的首选工具,进一步提高了资金追踪的难度。
美联社-NORC民调显示,98%的美国人怀疑自己曾经被诈骗分子盯上,三成人亲身遭受财产或信息损失。调查人员采访了58名受害者,年龄跨度32岁至90岁,涵盖各行各业,从医生、学者到普通工薪阶层。他们的损失从数千美元到400万美元不等,很多人陷入长期抑郁,部分受害者甚至尝试结束生命。在全部受访者里,仅有一人通过银行拿回了部分资金,但没有人能直接从骗子手中追回钱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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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关注的是,诈骗之后来自税务、银行、社会偏见的二次伤害,往往更让受害者绝望。
税制方面,2017年特朗普推出的《减税与就业法案》相关条款在2025年永久生效,取消了普通诈骗损失的个税抵扣资格。受害者如果从退休账户取出资金转给骗子,即便钱已经被骗走,国税局依旧要求对这笔提款征税。退休护士苏珊・比文斯被冒充联邦探员的骗子骗走20多万美元退休金,FBI、当地警方没有提供任何帮助,但随后8万美元的税单接踵而至。这导致她一度萌生轻生念头,只能变卖房产住进小户型公寓,依靠手工缝制被子偿还税款。
银行的责任缺位是另一大痛点。按照美国现行法律,只要是受害者本人主动授权转出资金,金融机构没有提醒的义务,也基本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不少受害者遭遇账户冻结、银行索要法律费用,甚至被银行质疑参与欺诈。科罗拉多州的黛布拉・福克斯遭遇恋爱诈骗损失5.8万美元,银行工作人员告知她,她需要为账户相关欺诈承担全部责任,自行承担法律开支。
这一点和其他国家形成鲜明对比。英国自2024年底立法,银行需要赔偿被诱骗主动转账的诈骗受害者,倒逼金融机构提前识别、拦截可疑汇款;澳大利亚立法要求金融、电信、互联网平台共担反诈责任,风控缺位就要面临罚款或赔付;新加坡则建立了多方共担责任的法律框架,由警方、银行、平台工作人员联合办公,警方有权临时拦截可疑转账。
这些国家把反诈的一部分责任交给金融机构,而不是全部压在普通人身上,极大程度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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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岁的林爱丽丝,是采访对象中唯一拿回部分损失的受害者。丈夫去世后,她被骗子诱导,把72万美元养老储蓄投入加密货币平台。家人察觉异常后,她起诉摩根大通,指控银行没有识别大额异常转账、保护老年储户,双方最终达成保密和解。银行表示和解只是出于诉讼成本考量,并非承认过错。而这类胜诉案例在美国属于极其罕见的特例。
加密货币的泛滥以及监管漏洞,让跨国追赃难上加难。该资产在美国没有联邦存款保险,一旦资金混币,就很难拆分、冻结。
布莱恩・格利克被骗了57.5万美元,向多个监管机构报案,FBI尝试联系Tether冻结赃款,但这笔资金在被骗数小时内就和大量其他资金混合。Tether表示,不能在没有司法程序的情况下随意冻结无关用户资产。尽管Tether等机构宣称配合执法,已经冻结全球超4.5亿美元非法资金,但受害者几乎很难分到返还的钱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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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反诈体系的另一大短板是部门碎片化,至少13个联邦机构分管诈骗相关事务,但没有统一的全国反诈战略,也缺少统一的损失统计口径。FBI只能调查在线举报中10%-12%的案件。大量受害者提交投诉之后,收不到回执,没有任何跟进。例如亚利桑那州的克里斯・斯科特被骗走40万,四次前往FBI办公室求助,只被告知线上提交表单,此后杳无音信。绝望之下,她付费找三家声称能帮忙追款的公司,又被骗走2.3万美元,最后只能卖房还债,继续补缴退休账户提款带来的税单。
其实美国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在推出一系列应对举措:例如搭建一个统一的投诉网站ReportScams.gov,要求标注AI深度伪造音视频、成立专项打击小组、追查东南亚跨国诈骗网络、扣押加密赃款、对东南亚诈骗园区相关主体实施制裁等。
总统也没有闲着,特朗普曾签署行政命令,要求司法部优先起诉诈骗分子,制定资金返还方案,减少受害者损失。
但截至目前来看,相关机构的预算、人力远远跟不上案件规模,FBI的“升级行动”虽然成功阻止数千人受骗,但在海量潜在受害者面前只是杯水车薪。扣押的赃款也没有完善机制返还给受害者——《GENIUS法案》虽然对稳定币做出监管,但并没有强制要求企业向诈骗受害者返还被盗资产······
参考引用来源:美联社、FRONTLINE、F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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