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7月28日凌晨,中南海,毛泽东正在病榻上休息。突然,房屋剧烈震动,门窗作响,桌椅倾斜,身边工作人员立即围到床前。此时的毛泽东已重病缠身,行动和说话都十分困难,却没有表现出慌乱,只是示意大家保持镇定。
这场地震的震中在唐山,震级达到里氏7.8级。城市遭到毁灭性破坏,铁路、道路、供水和通信系统大面积中断。按照后来公布的统计,唐山地震造成二十四万余人死亡,十六万余人重伤,受灾范围波及河北、北京、天津等地。
中南海的震感同样强烈。为保证毛泽东的安全,工作人员在天亮后将他转移到相对稳固的房屋。毛泽东醒来发现环境变化,立即询问自己被带到了哪里。有人向他解释,这是中央根据安全需要作出的安排。他听完没有继续争执,却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唐山灾情上。
他问得很细。
震中在哪里?伤亡情况怎样?开滦煤矿是否受灾?道路还能不能通行?这些问题,说明他关心的不只是一个数字,而是灾区群众能否得到救助,井下工人能否脱险,救援队伍能否尽快抵达。
当时,中央还无法马上掌握完整情况。电话线路中断,交通受到破坏,最初送来的消息往往来自零散的口头报告。有关人员冒着余震和道路损毁的危险,前往唐山、丰南等地了解实情,再把情况带回北京。
有意思的是,第一批报告带来的冲击远超最初判断。来自唐山的同志抵达北京后,向中央汇报城市受损状况,讲到房屋成片倒塌、群众被埋、医院无法正常接诊时,现场气氛十分沉重。有人问:“唐山究竟怎么样?”来人回答:“损失太重了,许多地方已经找不到完整的街道。”
这份报告很快送到毛泽东手中。由于视力、听力和心脏状况都已严重恶化,他阅读文件十分艰难。秘书曾提出代为宣读,但毛泽东仍坚持自己查看,一页页辨认文字。读到伤亡和房屋倒塌情况时,他的手明显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身边工作人员后来回忆,毛泽东当时情绪极为悲痛。唐山并不是一个与他毫无联系的地名。这里有开滦煤矿,有铁路工人,也有深厚的工人运动传统。早年谈到中国工人阶级时,毛泽东曾特别提到开滦煤矿工人和唐山铁路工人具有战斗精神。
但灾难面前,熟悉的城市、坚固的厂房和长期建设起来的生活秩序,顷刻之间都被震塌。病中的毛泽东无法亲自前往,只能依靠一份份报告了解情况。这种身体上的无力感,使他的悲痛更加直接。
华国锋当时担任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国务院总理,承担了大量抗震救灾的组织工作。他向毛泽东汇报,中央已经派人调查灾情,并准备调动部队、医疗力量和物资。毛泽东听完后,握住华国锋的手,语气沉重地说:“我现在病中,这些事就由你去处理。”
这句话并不是简单的工作交代。唐山灾情复杂,部队调动、交通抢修、伤员转运和灾民安置,都需要统一部署。中央随即组织抗震救灾指挥力量,协调军队、铁路、医疗和地方部门,尽可能打通进入灾区的通道。
大批解放军指战员接到命令后赶赴唐山。道路坑洼,桥梁受损,车辆只能绕行,有的部队徒步向震中推进。卫生人员在露天搭起临时救护点,工程人员清理道路,通信人员抢修线路。救援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许多具体而繁重的工作同时展开。
更棘手的是重伤员的安置。唐山当地医院损毁严重,医护人员本身也有伤亡,有限的床位根本无法容纳大量伤员。中央决定把一部分重伤者转移到外地治疗,沿途设置医疗接力点,尽量减少转运中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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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后第三天,新的灾情报告再次送到毛泽东身边。此时他的病情进一步恶化,说话已经十分困难,却仍坚持阅读有关灾民安置和救援工作的文件。看完后,他反复强调,必须安排好群众的吃饭、住宿和治病问题。
华国锋再次来到病榻前时,毛泽东把他叫近,艰难地说:“尽快去唐山,代表我慰问灾区人民,安置好灾民生活。”这句话后来被许多人记住,因为它出现在毛泽东生命的最后阶段,也成为中央慰问团赴灾区的重要背景。
8月4日,华国锋率中央慰问团抵达唐山,向灾区群众转达毛泽东和党中央的慰问。此时的唐山仍是一片废墟,余震不断,许多群众住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救援、卫生防疫、恢复交通和重建住房,工作一项接着一项,没有丝毫松懈的余地。
毛泽东此后仍在关注灾情。直到生命最后阶段,他还批阅过与唐山、丰南抗震救灾有关的报告。9月9日,他在北京逝世,距离唐山大地震仅四十多天。那段时间,他很少能够离开病床,却始终要求身边人员及时报告灾区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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