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8月25日,江西崇义思顺墟,红四军第二十八团团长王尔琢站在一支动摇的队伍前,试图劝回叛离的老乡袁崇全。他没有想到,迎面射来的子弹,会在顷刻间结束自己25岁的生命。
王尔琢牺牲得太早,许多后来发生的事情,他都没能亲眼见到。但在井冈山时期,他已经是红四军的重要骨干。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王尔琢任参谋长,同时兼任红二十八团团长。这个团,是南昌起义余部中的精锐,林彪当时只是团属第一营营长。
王尔琢并非单纯凭资历走上高位。1903年1月23日,他出生于湖南石门一个家境较为殷实的农民家庭,先读私塾,后进入湖南省立甲种工业学校。那是一个新旧思想激烈碰撞的年代,工业救国、教育救国等主张吸引着许多青年,而王尔琢最终选择了军旅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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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黄埔军校创办并面向各地招生。王尔琢赴长沙参加初试,考题围绕报考志向展开。何叔衡负责相关考务,对他的文章和抱负颇为欣赏。到了上海复试,毛泽东参与黄埔一期招生工作,又注意到这位湖南青年。
一场考试,未必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却常常能显出他的底子。王尔琢通过复试后进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在校期间,他学习刻苦,训练认真,很快担任第一队队长。时任政治部主任的周恩来对他十分器重,并向他介绍革命思想。王尔琢后来加入中国共产党,也与这段经历密切相关。
黄埔毕业后,他没有立即离校,而是留校担任第二期、第三期学生的分队长和党代表。对蒋介石而言,这样的学生当然值得重视;对周恩来而言,王尔琢则是能够把军事素养与政治信念结合起来的青年。
1925年东征时,王尔琢担任黄埔学生军第一教导团连队党代表,因作战果断,很快升任营长。北伐开始后,他又率部参加战斗,在南昌等地表现突出。军队看重战功,政治也在重新分化,王尔琢因此成了蒋介石极力争取的人选。
中山舰事件后,国共关系日益紧张。王尔琢曾与陈赓、蒋先云等人为李之龙辩护,和蒋介石发生争执。蒋介石并没有立即放弃拉拢,曾许诺说:“跟着我干,团长、师长都可以做。”王尔琢回答:“我有自己的信仰,不是为了做官。”
这句话让双方的分歧彻底摆到台面上。蒋介石看重他的能力,却无法接受他的选择。王尔琢也清楚,继续留在原有体系内,个人前途或许会更顺,但革命道路将因此改变。
1927年南昌起义爆发后,王尔琢随部参加行动。起义军南下时,他在三河坝承担阻击任务,部队与敌军激战三昼夜,为主力转移争取了时间。此后,他又和朱德、陈毅转战闽粤赣边,队伍虽然屡遭损失,却保留下了南昌起义的火种。
这支队伍最困难时只有八百余人。王尔琢负责参谋工作,也参与作战指挥。部队攻取宜章后,缴获武器,力量得到补充。面对敌军围堵,他主张向井冈山靠拢。1928年4月28日,朱德部与毛泽东率领的部队在井冈山会师,红四军的骨架由此形成。
井冈山斗争中,王尔琢最受称道的,是对红二十八团的指挥。五斗江、草市坳、龙源口等战斗,他都参与了部署。龙源口战斗中,红军利用地形分进合击,击溃国民党军,缴获大量枪械,二十八团也因此被称为“飞兵二十八团”。
有意思的是,王尔琢并不只是冲锋在前的战将。他重视部队纪律,也善于保存力量。1928年8月,红军进攻湘南受挫,史称“八月失败”。王尔琢没有盲目把残部推入险境,而是设法收拢二十八团,避免部队遭到更大损失。毛泽东赶到后,对他的处置给予肯定。
偏偏就在撤回井冈山的路上,二营营长袁崇全产生叛逃念头,带走两个连。朱德、陈毅等人认为应当果断处置,王尔琢却认为许多官兵只是受到煽动,不能把他们一并推向敌方。他决定亲自追赶,希望以旧交和道理劝其回头。
王尔琢只带了一个警卫排前往思顺墟。经过劝说,两个连的官兵返回队伍,袁崇全却仍不肯回头。王尔琢走近时还在喊:“回来吧,队伍不会丢下你们。”话音未落,袁崇全连开数枪,王尔琢胸部中弹,壮烈牺牲。
他的牺牲换回了两个连,也使红二十八团避免了更严重的分裂。毛泽东、朱德、陈毅闻讯后都极为悲痛。王尔琢去世后,林彪接任红二十八团团长,后来逐渐成为红军重要将领。至于王尔琢本人,名字停留在了1928年的井冈山,却留下了黄埔一期出身、南昌起义骨干和红四军参谋长这些无法替代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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