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七十四了,抓了一辈子蛇。从十几岁跟着我爹上山,到前年还在村里帮人抓蛇,算下来快六十年了。这些年,我进过几百户人家的门,有瓦房,有楼房,有城里的单元房,也有山里的土坯屋。蛇这东西,你不惹它,它一般不惹你。可它要老是往你家里跑,那就不是它的事了,是你家出了事。
今天我就唠唠这个。你听着,要是你家也常进蛇,别光想着抓,得想想背后那三个问题。
头一个问题,你家太潮了,潮得能养出虫子来。
蛇为啥进家?十回有八回,是来找吃的。蛇吃啥?老鼠、青蛙、壁虎、蟑螂、蚯蚓,啥小它吃啥。这些东西爱待哪儿?爱待潮的地方。你家要是潮,这些东西就多。这些东西一多,蛇就来了。
我抓蛇这些年,进过的屋子,十家有八家,墙角都是湿的。有的墙根长绿毛,有的地砖缝里往外渗水,有的厨房下水道边上老是湿乎乎一片。这种屋子,老鼠爱打洞,壁虎爱爬墙,蟑螂满地跑。蛇闻着味儿就来了,顺着墙根,顺着下水道,顺着空调洞,七拐八拐就进了屋。
有一回,城郊一户人家找我,说家里进了蛇,抓了一条又一条,抓不完。我去了一看,他家住一楼,后头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菜,天天浇水。水渗到墙根,墙根永远是湿的。我扒开墙根一丛草,底下全是潮泥,泥里有蚯蚓,有潮虫,还有一条小蛇盘着。我说你这院子不整,蛇还得来。他说咋整?我说你把菜拔了,改种花,少浇水,墙根撒石灰,晒干了,蛇就不来了。他听了,拔了菜,撒了石灰,后来再没进过蛇。
所以第一条,你家要是常进蛇,你先看看潮不潮。墙根潮不潮?下水道通不通?厨房卫生间有没有漏水?有,赶紧修。修完了,把墙角清理干净,撒点石灰,开窗通风。潮气没了,虫子没了,蛇就不来了。
第二个问题,你家有洞,蛇能钻进来。
蛇这东西,没腿,可它比有腿的还能钻。你看着它碗口粗,以为钻不进手指头大的洞,可它一使劲,身子压扁了,就钻进去了。我见过一条蛇,从空调洞钻进来,那洞就比拳头大点,它硬是挤进来了。
你家要是常进蛇,你就得把家里所有的洞都堵上。空调洞、水管洞、下水道口、窗户缝、门缝、墙上的裂缝、屋顶的瓦缝,一个都不能漏。我抓蛇这些年,最常进的洞是空调洞。现在家家装空调,装完了,管子出去了,那个洞没人堵。蛇就顺着那个洞往里钻。有一回我抓一条蛇,就是从空调洞进来的。我把它拽出来的时候,它后半截还在洞外头,前半截已经进屋了。你说这洞得多大?就拳头大。蛇就钻进来了。
还有下水道。城里的房子,卫生间地漏,厨房水槽下头,都有下水道口。有的有盖子,有的没盖子。没盖子的,蛇就顺着管子往上爬。我见过一条蛇,从三楼卫生间地漏里钻出来,把屋里老太太吓得差点犯心脏病。你说蛇咋爬上去的?它就顺着管子内壁爬,跟爬树一样。
所以第二条,你把家里所有的洞都检查一遍。空调洞堵上,下水道口盖上,窗户缝用胶条封上,门缝底下安个挡板。花不了几个钱,可管用。洞堵上了,蛇想进也进不来。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要紧的,你家周围的环境变了。
蛇进家,不光是你家的事,是你家周围的事。你家要是常进蛇,说明你家附近有蛇窝,或者有蛇道。蛇窝在哪儿?在草堆里,在石缝里,在墙根底下,在废弃的房子里,在乱石堆里。蛇道是啥?是蛇走惯了的路。蛇这东西认路,它从哪儿来,还从哪儿去。它老往你家跑,说明你家就在它的道上。
有一回,山里一户人家找我,说家里老进蛇,一年进了七八回。我去了一看,他家房子盖在半山腰,后头是一片荒草,荒草里头有一堆乱石头。我扒开石头一看,底下盘着好几条蛇。我说你这房子盖在蛇窝上了。他说那咋办?我说你把荒草割了,石头搬走,地面晒干,蛇窝就没了。他照做了,后来再没进过蛇。
所以第三条,你家要是常进蛇,你别光盯着屋里,你得看看屋外头。屋后有没有荒草?有没有乱石堆?有没有废弃的房子?有没有柴火垛?有,赶紧清理。草割了,石头搬了,柴火垛挪了,房子拆了,地面晒干。蛇没地方藏了,就不来了。
还有一样,你家周围有没有养鸡养鸭?有没有粮仓?有没有垃圾堆?这些东西招老鼠,老鼠招蛇。你把老鼠治了,蛇就不来了。
我说这三条,听着简单,可你得真去做。我抓了一辈子蛇,抓完了,跟人家说咋防,十家有八家不当回事。过几个月又找我,说又进蛇了。我再去看,啥也没变。墙还是潮的,洞还是开的,草还是长的。我说你不整,我就得老来。他说那你来吧,我给你钱。我说不是钱的事,是你家这环境,不整不行。
蛇这东西,你不惹它,它不咬你。可它老往你家跑,你心里不膈应?万一咬着孩子咋办?万一咬着老人咋办?所以别光想着抓,得想着防。防住了,它就不来了。
我今年七十四了,抓不动了。今年开春还抓了一条,在人家厨房里,一条菜花蛇,没毒,可把人家吓得够呛。我抓完了,跟那家男人说,你把墙根那个洞堵上,要不还得来。他说知道了。我知道他没堵。过俩月他又找我,说又进了。我说我不去了,你自个儿堵吧。他说我不会。我说你找个泥瓦匠,半天就堵完了。他没说话。
我写这些,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蛇进家,不是蛇的事,是你家的事。潮、洞、环境,三条里头占一条,蛇就来了。你占了两条,蛇就常来。你占了三条,蛇就住下了。
你别怕蛇,你也别恨蛇。蛇不坏,它就是找个地方待着,找口吃的。你把地方整干了,把洞堵上了,把吃的收了,它就不来了。它不来,你踏实,它也踏实。它该在山上待着,该在草里待着,不该在你屋里待着。你把它请出去,把它的路堵上,它就不来了。
我说完了。你要是家里也常进蛇,别光抓,想想这三条。想想你家潮不潮,想想你家有没有洞,想想你家周围啥样。想明白了,动手整。整完了,蛇就不来了。
我抓了一辈子蛇,没被蛇咬过。为啥?因为我懂蛇。它不惹我,我不惹它。它进你家,你不懂它,它就老来。你懂了,它就不来了。
就这些。我该去晒太阳了。今天太阳好,晒晒背,补补钙。蛇的事,你们自个儿琢磨。琢磨明白了,比找我强。我七十四了,跑不动了。往后你们自己防吧。防住了,就不用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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