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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爷子话中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傅翊沉继续这样因为私事牵扯到公事,傅老爷子也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再次出手。
“不准欺负我妈妈!”
傅之临耳尖的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作为被他亲自抚养的曾孙,自然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情绪也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哼,既然这么看重孟忻枝,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和我顶嘴,而是尽快回来,还有,让你那个不靠谱的爹别再分不清什么叫轻重缓急。”
傅翊沉皱眉,语气中满是不赞同,“当初是您自己说的,我该先去找她说清楚,向她道歉。”
凭什么如今又说他分不清轻重缓急?
什么叫轻,什么叫重,什么能缓,什么要急?
凭什么他的一辈子就要为了公司而活,凭什么傅老爷子就能够说送走他喜欢的人就送走,说要让他联姻他就要联姻,说他不该颓废他便不能颓废,说不能挽回心上人他就只能去处理公事?
“我那时候是为了让你不要一直颓废下去!”傅老爷子气急,没想到时隔五年,当初劝慰他的话,居然还能被他翻出来反驳自己,“傅翊沉,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傅氏集团的总裁,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傅氏集团!”
傅翊沉头一次那样坚定自己的内心,比之当年说要放弃傅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和傅音相守时还要坚定。
“我当年也早就说过了,我可以不要这个位置。”
那种无力感再次从心头升起,傅老爷子第一次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教出这样的执拗认死理的孙子。
沉默许久之后,他忽然笑出了声,“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行啊,你要一条路走到黑,我可以不管你,但今天之内,你必须把傅之临给我送回来!”
其中的威胁之意明显,他却像是得了赦免一般,长长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就让他回去。”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孟忻枝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看看时间,
下一秒,无数个未接来电蜂拥涌进了她的手机,数量之多,让她的手机都卡顿了片刻。
她下意识以为是研究所出了什么事情,慌忙起身快速洗完漱后换了衣服就要往外跑,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围着围裙的邢知尧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她这幅慌张的样子有些疑惑,还不忘端起温在一旁的牛奶递给她,“先喝点垫垫肚子吧。”
“我刚刚才看到又很多未接来电,估计是研究所出了什么问题,我得去看看。”她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解释着,说完,才突然察觉出不对劲起来。
这间公寓就在研究所附近,要真是有什么需要给她打很多通电话告知的急事,大概也就等不了她睡到自然醒,那些师兄师姐估计早就直接上门来叫人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打不通便直接放弃了。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软,她长舒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之后,她才有时间去看到底是谁给她打的电话,
见到她这幅模样,邢知尧有些好笑的扶着她的肩膀在餐桌旁坐下,转身又给她端来一份煎蛋,
“既然不是研究所的事情,那就边吃边看吧。”
那些未接来电不是同一个号码,但每一个都打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恶作剧还是谁真的有什么急事。
她又点开短信,入目便是一长串的红色提醒,每一条都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之临失踪了!”
在看清短信内容后孟忻枝头脑忽然一片空白,失踪了?什么意思?
但也是这些短信,让她对那些未接来电有了眉目。
傅翊沉。
她匆匆翻到最先打来的那个号码拨了回去,那边刚一接通,她就先问出了口,“到底怎么回事?”
傅翊沉心下一阵苦涩翻涌,却也不敢耽搁,将事情原本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爷爷让我把之临送回去,我把他送上了飞机,但曹管家说……他等了很久,没等到之临,然后就看其他护送之临回去的保镖跑出来,说之临被人绑走了……阿枝,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此刻傅翊沉的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不知道是该愤怒究竟是谁敢在他和傅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绑架了傅之临,还是该伤心,如今竟然只有傅之临被绑架这件事才能让孟忻枝主动联系自己。
她拧眉,心中也开始有些烦躁起来。
“傅之临被绑架了?”邢知尧端着另一份早餐在她身边坐下,却刚好听到了手机那边的傅翊沉的声音,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在南城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倒不是他有闲心去管傅家的事情,只是他看得出来,傅之临毕竟是孟忻枝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可能会因为他从前的所作所为对他寒心,也不会因为他的认错对他心软原谅,但当傅之临遇到危险甚至可能丧命时仍旧置身事外。
她终究是个普通人,做不到那样彻彻底底的绝情。
“谢谢。”
但邢知尧终究没来得及开始调查,傅翊沉那边就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消息也十分简短,
【傅之临在我手上,想他活命,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滇洲港口等你,若你敢报警,我就让他给我陪葬!】
一句话,让孟忻枝的心高高悬起。
绑匪绑人不提钱,那还能图什么呢?
二十三章
孟忻枝和邢知尧连夜飞回了南城,次日中午十二点,几人按时抵达滇洲港口。
此刻港口水面平静,大型的船只都已经出海,只剩下一艘小船用细绳在了港口,在水面上沉浮着,
船只之上,只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显然,就是他们要找的绑匪。
而绑架了傅之临的那个人,傅翊沉和孟忻枝邢知尧只一眼便都认出了那个人——
“傅音?!”
三人一同惊呼出声,傅翊沉更是狠狠皱起眉头,十分不耐的开口,“傅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声音的傅音回头,因为没有任何的遮挡,眼角那道长长的疤痕就这样落入了所有人眼中,被五花大绑昏死过去的傅之临被她放在自己的身前遮蔽身形,在看见对面的三人时愣了一瞬。
但很快,她眼中的疯狂便更加明显。
“孟忻枝,你居然也回来了?”
见她将目光集中在孟忻枝身上,傅翊沉和邢知尧都下意识护在了她的身前,“说吧,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放了傅之临。”
看着被两人牢牢护在身后的孟忻枝,傅音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怒火在她胸口处不断翻腾,眼中的怨恨都快要化作实质,
她不理解,同样是被赶出傅家,凭什么她就如此狼狈?
眼尾那道疤痕本可以不用留下,是傅家那样绝情,只帮她止住了血就将她赶出了医院,她被傅家除名,名下所有财产被冻结,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无法去除的狰狞疤痕,还落得了个无处可去的下场,只能靠在垃圾桶里捡别人的残羹剩饭活着,
可孟忻枝呢?穿的是名牌高奢,那张脸比起被赶出傅家前还要美艳动人,这样还不够,就连傅翊沉和邢知尧也全都护着她!
她不甘心!
“不是问我想做什么吗?”傅音一手拿着匕首靠近傅之临,一手拖着傅之临靠近船沿,面上的狠毒毕露,恶意直指孟忻枝,“我只有两个条件,只要你们做到,我就可以放了傅之临。”
“一,我要你娶我。”
“二,用孟忻枝来换傅之临。”
傅音目光紧紧盯着傅翊沉,将选择权交到了傅翊沉的手上,
是要和她结婚,让她杀了孟忻枝泄愤,她便暂且留下孟忻枝的孽种,还是……选择傅之临去死。
她的话音落下,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不绝于耳的风声呼啸。
交出孟忻枝从不在傅翊沉巨额邢知尧的选择之内,只是让他们就这样放弃傅之临,他们也做不到。
“第一个可以,第二个不行,你换一个要求。”
片刻后,见傅翊沉仍旧只是呆在原地,邢知尧摇头,拒绝的干脆。
闻言,傅翊沉瞬间就要暴走,刚想直接拒绝,却又在邢知尧和孟忻枝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傅音自然看出了傅翊沉的不情愿,咬着唇,气愤更甚,也更不愿意松口。
僵持之际,傅音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警惕的看向他们,
“你们该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我说过的,你们若是敢报警,我就让他给我陪葬!”
说到最后,其实她的声音已经多了颤抖,而对面三人的镇定自若,也更让她慌张起来。
她露了怯意,拿着匕首的手也不自觉更加用力了些,丝丝血迹从傅之临的细嫩的脖颈出渗出,疼痛让他从昏迷中惊醒,
下一秒,他开始不管不顾的嚎啕的大哭起来,“妈妈,救我……”
凄厉的哭喊声让孟忻枝心中一颤,她遥遥望去,心脏狂跳不止,只能祈祷警察能够顺利将他救出。
但她不会用自己去交换。
“别哭了!再哭,再哭我就杀了你!”没有料到傅之临会突然醒来,刺耳的哭闹吵得她心烦意乱,本想去看傅翊沉三人的反应,无意中的一瞥,却突然看见了一支对准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
第二十四章
本就不是什么亡命之徒,见到这番场景,无边的恐惧袭来,手下的力度便也开始不受控制,傅音满脑子都只剩下了几句话,
他们报警了。
他们还是报警了。
她会死的。
傅音不想死,慌乱却让她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用力握紧手中唯一的依靠,然后将自己的身形尽力缩小,
她慌张想着自己该如何如何求生,目光触及到孟忻枝那双极力隐藏却还是透露出担忧的眼睛,一个疯狂的想法突然占据了她的大脑。
如果,她注定要死在今晚的话,那就让他们都来给她陪葬吧!
哭喊声仍在继续,傅音却不再觉得烦躁,只是仍旧牢牢控住了他,抬眼看向他们,
“我知道你们报警了,所以我改主意了,我要你们全都上船,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在独自离开。”
或许是因为做好了决定,傅音从未觉得自己的大脑如此清晰。
犹豫了片刻之后,最先上前的人是傅翊沉,孟忻枝和邢知尧紧随其后。
她被两人保护在中间,看着海面上努力用傅之临遮挡身形傅音,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蔓延开来。
随着越来越近,那种感觉便越来越强烈。
终于,在走到港口边缘时,她忽然用力拽紧邢知尧的袖子,“我总觉得,她的想法不止是要离开……”
随着她压低声音的落下,傅翊沉也上了船,
下一秒,傅音毫无预兆地暴起,随着噗嗤一声响起,锋利的匕首刺入傅翊沉的咽喉,
紧接着,“砰”!
枪声响起,孟忻枝下意识回头,双眼却被温凉的大手捂住,邢知尧颤抖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别看……”
连接三声落水声响起,哭声也戛然而止,早已埋伏在附近的警察和搜救人员也在眨眼间赶到,
又是几声入水的声音,孟忻枝用力拉下邢知尧的手时,除了小木船上那滩鲜红的血,便只剩下了绑着安全绳不时下潜去搜寻刚刚落水的三人的搜救员。
“傅之临他……”
“阿枝!”
一句话还未说完,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也软软倒了下去,耳畔,只剩下了邢知尧那声渐渐远去的惊呼。
孟忻枝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有瞬间的恍惚,她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进医院是在什么时候了。
她微微弯了弯手指,握着她的手守在病床边的邢知尧便也惊醒了过来。
挂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报最近的新闻,下方的标题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傅家前养女因被赶出家门怀恨在心,设计报复,傅氏集团总裁父子皆落水身亡。】
邢知尧循声望去,见到那则报道,连忙换台,连换几个台,却都在播报同一则新闻,他讪讪关了电视,还有些懊恼自己应该早些关掉。
“跟你没关系。”孟忻枝摇了摇头,
这件事要论起来,其实从头到尾都跟邢知尧没关系,
傅音的怨恨是傅翊沉和傅之临父子两人自己种下的因,如今承受了结出的果,他们也怨不得旁人。
沉默片刻后,她抬头,声音中还有些有气无力,“我想去看看他们。”
人死缘散,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尘归尘,土归土,恩怨两消,情仇皆散。
孟忻枝没能见到傅翊沉和傅之临最后一面。
傅老爷子将她拦在了殡仪馆外,他双眸浑浊,朝他们摆了摆手。
“回去吧,都回去吧。”
白发人送了黑发人,他不知道是该怨恨他们的之间情仇纠葛让几个小辈全都丧了命,
还是该怨恨,到底是他太迂腐,才逼得所有人走到了如今的结局。
长夜漫漫,烟花在城市上空绽开,
今年的新年,不属于他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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