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竟真的走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英国三地——威尔士、苏格兰和北爱尔兰,竟同时宣布“脱英入欧”,而且这次绝非口头呼吁,三大党派领导人直接签署了历史性协议,向英国政府摊牌:任何阻挠都是对西方民主底色的背叛。
更让伦敦心如死灰的是,特朗普在访问爱尔兰时当面表态乐见“爱尔兰统一”,这无疑给三地的独立运动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大厦将倾,国际格局骤变,若三地真的脱英,英国必将让出联合国“五常”席位。
一时间,印度、巴西、德国和日本这四国蠢蠢欲动,争夺这泼天的富贵。俄罗斯早已把话挑明,日德作为二战战败国永远没戏;印度则面临着重重选票关卡与欧美的警惕。
这场因后院起火引发的全球权力洗牌,究竟会把世界推向何方?回看这起事件,不列颠的分裂基因其实早有草蛇灰线,深藏在联合王国的历史骨架之中。即便都是主权国家,不同主权国家的内部治理模式也存在巨大差别。
绝大多数主权国家都属于单一制国家。单一制的含义,就是全国只有一个主权中心,地方拥有的全部权力,都来自中央的下放。从法理层面来讲,中央掌握全部权力。地方的省、自治区、城市能够拥有多少权限,完全取决于中央的授予。
中央可以赋予地方权力,也可以根据自身决定收回这些权力。另一种体制叫做联邦制国家,规则完全不同。联邦制国家会在宪法中明确设立至少两层政府,也就是联邦政府,以及成员州、自治区或者成员国的地方政府。美国就是典型例子,每个州都有州长和州议会,各个州共同组成联邦国家。
德国同样是联邦制,德国州一级的行政长官,严格来说应当翻译为州政府总理。这类国家在宪法中规定,各个州拥有一部分主权。当然,货币、外交、军事这类最高层级的主权,依旧归属联邦层面。宪法划分给各州的权力是固定的,联邦政府和各州各司其职,组合构成联邦。
联邦政府和州政府之间,更像是在各自法定权责范围内的伙伴关系,分工协作,而不是简单的上下级从属关系。双方依据宪法划定权力边界,不能随意侵犯对方的法定权限。
除美国、德国之外,前苏联以及现在的俄罗斯,同样属于联邦制国家,国内设有多个加盟共和国,也就是口中的“国中之国”,它们拥有一部分地方权力。
不过无论是前苏联,还是现在的俄罗斯,联邦体制的实际运行模式,和美国、德国并不一样,权力高度集中在中央,这是它们独有的特点。最反直觉的就是英国。
很多人听到威尔士、苏格兰、英格兰、北爱尔兰这几个构成国,会下意识认为英国属于联邦制国家,由多个成员国联合组建,至少存在两级政府。但事实恰恰相反,英国是单一主权国家。
它的主权唯一归属威斯敏斯特的英国议会,这是整个国家唯一的主权中心,所有权力本源都掌握在英国议会手中,只是议会主动下放了一部分权力给地方。关于权力下放的具体流程和细节,后面继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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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下放之后,苏格兰、北爱尔兰、威尔士获得了部分治理权限,可以组建各自的地方议会。这些地方政府的首脑职位名称为 first minister,也就是首席大臣。
而这几个构成国的首脑命名为 first minister,首席大臣。这个职位名称听起来很像一国政府首脑,但层级定义上,和首相存在明显区别。
这三个构成国的首席大臣,都由各自地方议会当中多数党的领袖来担任。虽然英国议会把权力下放给这几个地区,地方也可以自称为 country,拥有自治权限,但这些权力本质上依旧是自上而下授予的。
英国并不是多个独立国家自愿联合组建的联邦,而是通过征服、王室联姻、继承条约等多种方式,逐步合并形成的单一主权国家。所以英国是一个非常反常识的存在。
它的国名是联合王国,听起来仿佛是多个国家自愿联合,但在宪政传统上属于单一制国家。内部几个构成国被下放了部分立法权与行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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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中央议会随时可以收回这些权力,主权自始至终归属威斯敏斯特英国议会,这就是议会主权原则。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这种脆弱的权力下放机制,恰恰为如今威尔士党、新芬党和苏格兰民族党联手签署脱英入欧协议埋下了导火索。
今年五月份威尔士地方选举,成为这次三地首脑会面的重要契机。威尔士党在选举中成为议会第一大党,该党党魁伊奥尔沃斯,首次出任威尔士首席大臣。
在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威尔士一直是工党的铁票仓,长期由工党执政。而且威尔士被英格兰征服的时间很早,独立倾向在三个地区里面最弱。
但五月份的地方选举,工党在威尔士遭遇惨败,威尔士党崛起拿下议会多数席位,党魁伊奥尔沃斯就任首席大臣。至此,英国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局面:威尔士、苏格兰、北爱尔兰三个地区,地方政府首脑全部由带有分离倾向政党的党魁担任。
三位首脑商议之后,决定举办这次历史性会面。会面地点选在威尔士首府卡迪夫。三人齐聚之后共同签署这份谅解备忘录,直接向威斯敏斯特英国议会传递信号,宣称议会无权阻挡民众的民主选择,三个地区拥有决定自身未来道路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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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独立的政治意愿最强,民意基础也最高。但在制度层面,公投通道被堵住,财政分配、和英格兰之间物理边界划分等难题,都悬而未决。
但它的政治推动力十分强劲。苏格兰首席部长将公投窗口规划在未来五年,也就是2028年至2031年,计划在这个时间段推动独立公投。所以苏格兰是几个地区里,最有可能在未来几年实现独立的地区。它最大的阻碍,是需要伦敦中央政府点头同意,需要持续和伦敦进行博弈磨合。
北爱尔兰独立的可能性处于中等水平,大约十到十五年之内,存在脱英的机会。想要发起公投,需要北爱尔兰事务大臣依据贝尔法斯特协议,判断是否具备支持脱英的民意基础。
目前支持留在英国的民意比例略高,大约在百分之四十到四十五。支持脱离英国、回归爱尔兰实现统一的群体,占比大约百分之三十五到四十。
但它的政策通道是畅通的,只要民意发生反转,程序层面就可以直接推进,不存在硬性制度阻碍。此时,特朗普的表态犹如火上浇油,不仅加速了三地闹独立的步伐,更让英国政府彻底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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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天主教群体的生育率相对更高。2021年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北爱尔兰天主教人口数量,已经超过新教人口。人口结构持续此消彼长,用不了多少年,民意就有可能发生反转。英国脱欧这件事,也让北爱尔兰民众怨声载道。
民众普遍认为,脱欧谈判阶段,没有人考虑北爱尔兰这片区域的处境。爱尔兰共和国和北爱之间,陆地边界如何划定,一直是巨大争议。
当年北爱尔兰公投时,当地多数民意希望留在欧盟,和英格兰的民意存在明显分歧。脱欧之后,爱尔兰海边界落地,北爱尔兰经济越来越向爱尔兰岛靠拢,向爱尔兰共和国靠拢。
整个爱尔兰岛逐渐形成一体化的单一市场。多重因素叠加,十到十五年之内,北爱尔兰民意大概率反转。再加上畅通的政策通道,北爱尔兰很可能在这一时间段内脱离英国,加入爱尔兰共和国。英国选择脱欧,北爱尔兰则有可能选择脱英。
特朗普曾经前往爱尔兰共和国访问,借此机会公开发声,认为爱尔兰全岛统一是不可避免的未来。这番言论,在北爱尔兰当地掀起巨大波澜。借着这股舆论风潮,三个地区政党首脑会面之后,向威斯敏斯特喊话的底气也更足。威尔士的独立进程,要遥远得多。
当地支持独立的民意比例长期在百分之三十上下浮动,坚决反对独立的人数占比明显更高。独立的推进过程会十分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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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士还有一个结构性短板,本地经济对英格兰依附程度极深。行政体系、法律体系已经和英格兰绑定六百年,很难独立运转。
财政造血能力不足,长期依赖中央财政拨款,所以独立倾向天然偏弱。不过借着三方政党结盟带来的声势,威尔士至少可以向伦敦争取更多地方权益。
面对这些脱英的连锁反应,如果仔细剖析,就会发现这完全是英国政治体制反噬的结果。纵观整个英国的分权与分离浪潮,并不是简单的独立势力和统一势力直接决裂。
整个过程之中,还存在不少政治悖论,权力下放政策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布莱尔领导的工党政府,当年主动在苏格兰、威尔士推动权力下放。可权力一旦下放,就相当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这也是布莱尔经常被人忽略的重要政治遗产。
当年向苏格兰和威尔士下放大量地方权力,布莱尔政府的初衷,是通过让渡部分权力安抚民意,甚至扼杀民族主义抬头的苗头。但最终的实际效果完全相反。
原本处于边缘的民族主义政党,获得了合法活动的制度平台。政党可以借助这套平台参与选举、吸纳选票,成长为合法运作的地方政党。
这类政党还有一套很方便的叙事逻辑。地方治理取得任何成绩,都可以归功于本地议会的努力。一旦出现治理失灵,所有问题都可以归咎于威斯敏斯特的伦敦中央政府。久而久之,民众对地方议会认同感持续增强,对威斯敏斯特中央政府的不满不断积累。
十年时间,就足以改变大量民众的看法。如果拉长到一代人的时间维度,这几个构成国谋求独立,就不再是天方夜谭,而是摆在伦敦面前残酷的现实。
内部政治的崩溃往往是外部格局巨变的前兆,英国的解体危机注定会引发国际权力的重新分配。一旦英国这艘破船彻底沉没,三地成功脱英入欧,联合王国的基本盘将荡然无存,五常席位易主将不再是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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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国争夺五常的残酷洗牌中,日本和德国因历史罪孽和地缘冲突已被俄罗斯直接“踢出局”。剩下的博弈,无非是在印度与巴西之间展开。
虽然印度看似呼声很高,但欧美的忌惮以及其在联合国面临的票数困境,注定其入常之路困难重重。相比之下,巴西或许是那张各方都能勉强接受的安全牌。归根结底,大国的尊严源于内部的团结与实力,英国如今的窘境,正是在为曾经的傲慢与短视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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