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能力越强，如何确保人的能力同步提升

随着人工智能承担越来越多的认知性工作，它既可能取代人类的思考，也可能增强人们理解、决策和实现目标的能力。

以人为中心的智能增强系统（PAIS）将关注点从单一技术工具转向了由人员、技术、机构和基础设施共同构成的更广泛系统。

机器自主性的提升，应当与人类自主性和能力的提升相匹配，而这种结果需要领导者、组织和机构有意识地去塑造。

大多数雇主都预期人工智能（AI）将改变自己的业务，但雇主最看重的员工核心技能却是一项非常"人性化"的能力。

根据世界经济论坛最新发布的《未来就业报告》，近九成（86%）的雇主预计到2030年，AI和信息处理技术将改变他们的业务，同时39%的员工现有技能预计将发生变化或过时。然而，分析性思维仍然是最受青睐的核心技能，七成雇主认为这项能力不可或缺。

这为未来工作模式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当技术变得越来越强大时，我们该如何确保人类的能力也随之提升？

认知替代还是认知增强？

认知卸载本身并非问题所在。从计算器到搜索引擎，技术长期以来都在帮助人们减少花在机器能更高效完成的任务上的时间。AI大大拓展了这种可能性：它能综合信息、识别模式、生成方案，并越来越多地在有限甚至无需人类干预的情况下执行多步骤任务。

但把人从认知性工作中解放出来，并不等同于增强人的能力。

当技术接管了那些原本有助于人们培养判断力、推理能力和专业知识的任务时，就发生了认知替代。相反，认知增强则是利用机器智能来拓展人们自身理解、决策和实现目标的能力。

2025年一项针对319名知识型工作者的研究表明，这一区别值得重视。研究发现，人们对生成式AI的信心越强，其自我报告的批判性思维投入程度就越低。但与此同时，AI并未简单地消除批判性思维，而是将其转向了验证信息、整合回应、统筹任务等活动。

因此，问题不在于人类是否应该继续做AI能做的每一件事，而在于我们希望技术释放、保留和强化人类的哪些能力。

超越单一AI工具和技术的视角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超越单一工具和技术的视角。

各类组织正越来越多地将AI嵌入到更广泛的系统之中，这些系统整合了人员、前沿技术、机构和基础设施。这些系统能够收集信息、从中学习、做出决策并采取行动以实现目标，还能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化和改进。

世界经济论坛"就业与前沿技术全球未来理事会"将这类系统称为"以人为中心的智能增强系统"（PAIS）。简单来说，PAIS就是人与智能技术协同工作的系统。

以系统视角思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同样的底层技术，会因组织在职责分配、工作流程和决策权限方面的不同配置，而催生截然不同的工作体验。

一种常见的配置是：人类自主性高、机器自主性相对较低（即上图中的第2类型）。在这种模式下，技术主要作为工具存在，比如农民使用联合收割机就是典型例子。

另一种配置（第4类型）中，机器承担更多决策，人类的控制权则更少。算法系统可能越来越多地决定优先事项、行动方案或工作节奏，人类主要负责执行或监督机器生成的决策。按算法指派配送食品的外卖骑手，就工作在这种配置之下。

第三种可能性是人与机器都拥有相当程度的自主性。在这种情况下（第3类型），智能技术不仅仅是替人完成工作，还能帮助人们处理更多工作、获取此前难以触及的专业知识，并做出更明智的决策。

这正是PAIS所承诺带来的前景。

设计让人与机器共同学习的系统

PAIS类型的系统不会随着技术进步而自动出现。要实现人类与机器自主性的双重提升，需要在"就业与前沿技术全球未来理事会"确定的四大支柱领域中做出深思熟虑的选择。

首先，人们需要具备与智能系统共同学习、相互借鉴的能力，同时贡献这些系统所欠缺的情境知识、专业经验和反馈意见。在这种模式下，人类的专业知识并未消失，而是其角色发生了变化。

随着AI在信息处理方面的能力不断提升，人们可以更专注于界定问题、理解情境、核查产出、处理特殊情况和做出判断。工作设计决定了人与AI在实践中如何互动，包括任务和决策权如何分配、哪些环节人类判断仍不可或缺，以及员工本身如何参与塑造工作流程。

人员和组织能力决定了组织能否维持这些新的工作模式。员工需要具备与AI共同学习的技能和自主性，而组织则需要具备支持技术演进过程中不断适应的管理实践、数字化能力和组织架构。

最后，机构和治理机制塑造了这些系统得以发展的更广泛环境。有关透明度、问责制、所有权以及AI带来的收益与外部性如何分配的规则，有助于引导人机系统朝着增强人类能力的方向发展，而非受制于算法指令。

在这三大支柱中，激励机制都会影响组织的投资方向和优化目标，能够引导系统走向能力增强、技能提升和价值共创，而非劳动力替代或算法控制。

人类能力增强并非技术能力提升的自然结果，它取决于更广泛系统的设计和治理方式如何。

PAIS框架提供了一个实用视角，可用于评估人机系统正朝着增强还是替代的方向发展，并帮助识别在设计、能力、治理和激励机制方面需要做出哪些选择，从而引导系统走向能够增强和放大人类能力的方向。

Q&A

Q1：什么是PAIS？它和普通的AI工具有什么不同？

A：PAIS是"以人为中心的智能增强系统"的简称，它不同于单一的AI工具，而是将人员、技术、机构和基础设施整合在一起的更广泛系统，强调人与智能技术协同工作，而非简单地用技术替代人力。

Q2：AI会削弱人类的批判性思维能力吗？

A：2025年一项针对319名知识型工作者的研究发现，人们对生成式AI的信心越强，自我报告的批判性思维投入就越低，但AI并未完全消除批判性思维，而是将其转向了验证信息、整合回应等新活动。

Q3：企业该如何设计系统，让AI增强而非替代员工能力？

A：需要在四大支柱上做出选择：让员工能与智能系统共同学习并贡献情境知识；优化工作设计明确人机分工；提升员工和组织的适应能力；建立透明、问责的治理机制，从而引导系统走向能力增强而非算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