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封面新闻记者 杨峰
百度AI把律师写成“罪犯”
2026年9月22日下午，在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向江苏南京执业律师李小亮递交了书面道歉信。
此前，因百度“AI智能回答”生成李小亮因犯爆炸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等不实信息，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定百度公司构成名誉侵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百度公司未履行，李小亮申请了强制执行。
李小亮介绍，百度公司道歉称尊重判决结果，愿依法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由于当时AI大模型技术处于发展初期，生成式人工智能产生幻觉的问题在全球范围内难以避免，在本案中，百度AI智能回答生成的内容包含了李小亮律师的肖像以及一部分不实、错误的信息，两者不相匹配，从而引发争议，给李小亮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扰和影响，为此百度深表歉意。后续，百度将继续优化技术，完善各项风控措施，努力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李小亮律师。受访者供图
判决百度侵权，但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
2024年9月25日，李小亮发现，在百度搜索下拉词、“大家还在搜”“相关搜索”“AI智能回答”等板块，出现“南京李小亮律师判刑了吗”“江苏李小亮律师坐牢了吗”等词条。同月30日，他搜索“李小亮律师被判几年”，“AI智能回答”输出“被告人李小亮因犯爆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配发其身穿律师袍的照片。李小亮以名誉权受侵害为由起诉百度公司，请求其在百度网站置顶道歉。法院认为，百度公司采用书面道歉信的形式向李小亮道歉为宜，该诉讼请求获一审、二审法院支持。
2025年9月3日，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百度公司“AI智能回答”将文字内容与图片加工合成后发布，指向性明确，含“判刑”“有期徒刑三年”等明显负面、贬损性词汇，“客观上必然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百度公司主观上存有过错，构成名誉侵权；百度搜索下拉词条、“大家还在搜”“相关搜索”显示的内容不构成侵权；李小亮主张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庭审中，百度公司诉讼代理人称李小亮“采用了大量的诱导性提问”，并称该案系“中国人工智能大模型侵权第一案”。李小亮称，二审开庭后，百度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通过微信联系他，提出调解方案：百度公司只愿赔偿3万元，并表示因技术局限性，无法承诺不再出现和快速删除相关错误内容。李小亮要求赔偿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百度公司保证其AI产品中不再出现关于他的错误内容，未同意该方案，调解未果。2026年3月12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未执行，又出现原告患癌词条
李小亮介绍，二审判决生效后，百度公司一直未履行。2026年4月30日，他向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2026年5月9日，他向封面新闻记者表示，已接到该院执行局电话，被告知执行案将进入立案程序。李小亮称，9月22日的道歉系在强制执行程序中作出。2026年8月4日，他收到百度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再审是否受理尚未确定。
李小亮称，2026年8月13日，百度下拉词等板块仍出现“李小亮律师出狱后生活近况”等信息；8月23日起，又出现大量称其患癌症的词条，投诉后一度消失，8月31日及此后再次出现。
李小亮向记者表示，道歉信虽已收到，但百度公司在收到其持续近两年的投诉后，相关板块仍反复出现同类信息，是否尽到法律规定的“及时”义务，仍有待司法审理；必要时，他将另案提起诉讼。
▏封面新闻记者在百度AI搜索产品中输入“李小亮律师是谁”“李小亮律师”，得到的答复。百度产品截图
2026年9月22日，封面新闻记者在百度AI搜索产品中输入“李小亮律师是谁”“李小亮律师”，得到的答复均为“暂未检索到与该问题直接相关的内容”；检索其他律师姓名时，该产品能正常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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