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无闻，却被记录在敦煌残卷中的四个家族，基因证实它们的存在

1900年，敦煌莫高窟藏经洞被打开，数万卷写本重见天日。其中有一类不起眼的唐代文书残卷，既非佛经，也非官文，而是登记"某郡出某姓"的姓望谱。

△法国伯希和在敦煌盗取经卷

比较有代表性的有：北图位字79号《唐贞观八年条举氏族奏抄》、S.2052《新集天下姓望氏族谱》（英藏）、P.3421《唐代氏族志残卷》（法藏）、S.5861等《大唐天下郡姓氏族谱》（英藏）等。

唐时科举虽兴，门阀威势犹存。唐太宗修《氏族志》、武则天修《姓氏录》，不过是新旧势力重排座次。民间门第观念根深蒂固，人际交往仍重"郡望"——在姓氏前冠以汉魏旧郡之名，既是地理坐标，也是门第标签。

这些姓望谱著录各郡的大姓，本质上是背后一个个影响一地乃至朝堂的世家大族的名录。既有河东裴氏、京兆韦氏这类家喻户晓的名门，也有大量正史里几乎不见记载却同样被列入郡姓的地方大家族。

扶风惠氏

敦煌残卷两处记扶风郡出惠姓：P.3421《唐代氏族志残卷》载“歧州扶风郡出六姓：马、窦、班、辅、曾、惠”，S.2052《新集天下姓望氏族谱》所列十一姓亦含惠。

△ 扶风郡地理位置

扶风郡原为西汉三辅之一的右扶风，治所在长安，辖境约当今陕西秦岭以北，鄠县、咸阳、枸邑以西之地。东汉初期，右扶风治所迁至槐里。三国魏时，右扶风改为扶风郡。正史中未有扶风惠姓人物或家族见载。

△ 扶风惠氏树形图

在23魔方数据库中，我们发现了一支集中分布于陕西地区的惠氏基因家族 C-MF415402，共祖约 1760 年前的东汉时期。其形成时间与分布地望表明其极有可能是敦煌残卷中所记载的“扶风惠氏”。

因其上游为宋国公族 C-F8989，有人认为该惠氏家族可能与历史宋国思想家惠施（惠子）有关。

高阳纪氏

S.2052《新集天下姓望氏族谱》记“冀州高阳郡，出五姓：许、耿、纪、公孙、郝”，北8418《姓氏录》亦列“高阳郡四姓：纪、公孙、耿、夏”。

△ 高阳郡(国)地理位置

高阳郡为东汉所置，治高阳县（今河北高阳东旧城），属冀州刺史部；西晋升为高阳国，北魏复为郡、属瀛州，隋开皇三年（583年）废。地望约当今河北保定东南的高阳、蠡县一带。

历史代替刘邦赴死的纪信，有一种说法为赵人。若此此说成立，他是目前已知最早的河北地区纪姓名人，此后最出名者为清代纪晓岚。高阳纪氏虽然被列为郡姓，但在正史中并无对应人物记载。

△ 高阳纪氏树形图

目前，有一支集中分布于河北及周边，遗传标记为 C-TY45917 的纪姓基因家族，共祖约 1890 年前。该家族起源于冀中南，与高阳郡（今河北保定一带）地望高度相合，推测可能对应“高阳纪氏”。

乐安贺氏

S.2052《新集天下姓望氏族谱》记“青州乐安郡，出十四姓：孙、任、陶、国、长孙、薛、蒋、种、公孙、供、阎、房、贺、曹”。

△ 乐安郡（国）地理位置

东汉改千乘郡置乐安国、又除为乐安郡，隶青州刺史部。郡治初在临济（今高青县黑里寨一带），三国魏移治高苑（今博兴西南），隋代废郡。地望约当今山东博兴、广饶、高青一带。

贺氏本姓庆，东汉安帝时为避“清河孝王刘庆”讳而改姓贺。西汉沛县有经学家庆普，正史中无山东地区贺姓人物见载，未知乐安贺氏是否与庆普后人有关。

△ 华东贺氏树形图

魔方基因数据库中，有一支标记 O-MF393286 的贺姓基因家族，共祖约 1830 年前（两汉魏晋），分布于华东，发源于鲁南、苏北一带。是目前实测年代最久的贺氏家族，未知是否即历史上的“乐安贺氏”，有待进一步研究。

平阳柴氏

S.2052《新集天下姓望氏族谱》记“晋州平阳郡，出十二姓：汪、隽、余、乘、平、柴、圣、景、句、贾、晋、风”。

△ 平阳郡地理位置

平阳郡为三国魏分河东郡所置，治平阳县（今山西临汾西南金殿镇一带），辖境相当今山西霍州以南的汾河流域及其以西地区（约当今山西临汾一带）。北魏移治白马城（今临汾市），隋开皇初废郡。

平阳柴氏为四个家族中最有名的存在。唐代开国功臣、平阳公主的丈夫柴绍即出身该家族，《新唐书》记载其家族在北周时已经发迹。《元和姓纂》记载，西汉有开国功臣棘蒲侯（封地位于河北）柴武，后人柴文晋末为平阳太守。

△ 平阳柴氏树形图

目前华北地区柴氏集中于支系 O-MF57692，共祖约 1650 年前。并在山西临汾地区有大量样本，与平阳郡地望相符。因为有人认为 华北柴氏 O-MF57692 极有可能对应历史上的“平阳柴氏” 。

结语

这四支郡姓，正史里几乎找不到有名有姓的人物，只在敦煌姓望谱上留下了姓氏。原因不难想：影响力局限于地方，没能出几位登上朝堂的名人。

但它们确实存在过——今天同一姓氏的人群中，基因仍能锁定共祖两汉前后、与郡望地望相合的父系支系。敦煌残卷记下它们的姓，基因证实它们的人。

▍参考文献

[1] 林宝. 元和姓纂[M]. 北京：中华书局, 1994. [2] 欧阳修, 宋祁. 新唐书[M]. 北京：中华书局, 1975. [3] 刘昫. 旧唐书[M]. 北京：中华书局, 1975. [4] 邓文宽. 敦煌文书位字七十九号《唐贞观八年条举氏族奏抄》辨证[J]. 中国史研究, 1986(1). [5] 陈丽萍. 敦煌本《大唐天下郡姓氏族谱》的缀合与研究[J]. 敦煌研究, 2014(1). [6] 郑炳林. 敦煌地理文书汇辑校注[M]. 兰州：甘肃教育出版社, 1989. [7] 敦煌遗书：S.2052《新集天下姓望氏族谱》、P.3421《氏族志残卷》、北8418《姓氏录》、BD08679《唐贞观八年条举氏族奏抄》[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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