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贺怀川。
“我早上六点半送林浩去考场,九点前一定赶过去,小夏的考场是在三中对吧?让她带好准考证,别落下东西。”
我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标点符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三年了,他居然以为,自己的女儿还在三中上学、se.n参加高考。
我打出“你记错了,在附中”几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过了很久,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按下退格键,删掉了那行字。
最后,我只回了两个字。
“不用。”
把手机扔回桌面,我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行李箱,把最后几件外套叠好,用力塞了进去。
拉链合拢的声音,在清晨四点半的寂静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沉重。
清晨六点半,天已经彻底亮了。
楼下的柏油路面,被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显得有些潮湿黏腻。
贺怀川的吉普车,准时停在绿化带旁边,车门敞开着。
苏晚穿着一身定制的紫色旗袍,手里捧着一束素心兰,花瓣洁白得刺眼,像是在炫耀着什么。
贺怀川正站在车尾,亲手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不仅有崭新的铅笔、橡皮和中性笔,还有一个保温盒,装着温热的早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红绳,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系在林浩的手腕上。
“叔叔特意去庙里求来的,保佑你考试顺利,金榜题名。”
贺怀川轻轻拍了拍林浩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宠溺,“加油,叔叔就在考场外面等你,一直站在这里。”
七点四十,考生开始排队进场。
林浩通过安检口后,回头看了一眼,贺怀川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男孩转身跑进考场,手腕上的红绳跟着晃动,格外显眼。
贺怀川掏出手机,连续拨打了两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微信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停留在凌晨四点——“不用。”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第一科语文九点整开考,他看了一眼时间,心想就算路况不好,也应该能赶得到附中。
车窗外,全是送考的家长,神色各异,满是期盼。
副驾驶上的苏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可算顺利进场了,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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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们定个好点的餐厅吧,等林浩考完出来......”
“贺首长?”
车窗外面,突然传来一个迟疑的女声。
贺怀川侧过头看过去。
是家属院的邻居张姐,平时在楼道里经常碰面,还算熟悉。
张姐手里也拿着一个送考用的透明文件袋,显然是刚送完自家孩子。
“张姐,你也来送考啊。”贺怀川客气地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是啊。”张姐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穿着红旗袍的苏晚,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贺首长,你这是......怎么还在这里送考啊?”
“我先送战友的儿子,他晕车,得优先照顾。”贺怀川看了一眼手表,语气依旧平淡。
“三中那边离得近,我这会赶过去也来得及,小夏她妈陪着她呢,不用操心。”
张姐的眼睛因为吃惊而微微瞪大,“三中?你记错了吧!小夏是附中的,”
“再说了,去什么考场啊!小夏妈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退了房,叫了辆货拉拉,把东西全搬空了。”
“我还以为你肯定去机场或者车站送她们母女了呢!”
贺怀川扶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连呼吸都停滞了。
“退房?搬空了?今天是高考啊,她们不参加考试,要搬去哪里?”
“你不知道吗?”张姐看着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了。
“小夏上个月就已经被国防科大保送了,根本不需要参加今天的高考啊。”
轰——
贺怀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炸开,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保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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