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一个穿衬衫的大叔皱着眉：
“我们哪会这个？你会你就上啊。”
我没有回答。
我重新拿起长筷，把油条翻了个面。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医院的缴费提醒。
患者林秀兰本次治疗费用尚欠28640元，请尽快补缴，以免影响后续用药。
我妈还躺在医院。
她的肾衰竭已经拖不起了。
医生说新一轮透析和药物都不能断。
而三个月前，我刚借遍亲戚朋友，赔出去三万。
赔给了现在躺在我摊前的老太太。
周围骂声越来越重。
“这姑娘心怎么这么狠？”
“上次都能救，这次摆什么架子？”
“你跟她有仇，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
一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对准我的脸拍。
“大家看看，这就是会急救不救人的摊主。”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被我看得有点心虚，却还是没放下手机。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急救。”
我笑了一下。
“医生在电话里教，谁都可以学。”
没人再往前。
他们只是围着，指着，说我冷血。
老太太趴在地上，胸口起伏越来越弱。
她的手指又动了动，像要往我这边爬。
有人又喊：
“你快点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真死了你晚上睡得着吗？”
我低头看着油锅。
我当然睡不着。
这三个月，我没有一天睡得着。
我妈在病床上疼得蜷成一团时，我也睡不着。
我手腕骨裂，半夜疼醒时，我也睡不着。
我把三万块转给老太太儿子.
看着自己银行卡余额只剩两百多时，我更睡不着。
可没人问我那晚疼不疼。
也没人问我，救人的人为什么最后要赔钱。
他们只会张嘴说一句。
“你能救就救一下。”
油条熟了，我夹出来放进筐里。
“谁想救，谁上。”
2
救护车还没来，老太太的儿子先冲进了早市。
一看见地上的老太太，他声音都变了。
“妈！”
他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去拍老太太的脸。
“妈，你醒醒！妈你别吓我！”
老太太没有回应。
他的手抖得厉害，摸出手机打120。
免提里还传出急救人员指导按压的声音。
可他转头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滚烫的油烟扑在我脸上。
我被他拽得往前踉跄，腰撞在摊车边缘。
“你为什么不救？”
他的唾沫几乎喷到我脸上。
“你不是会吗？上一次你不是把我妈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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