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酒杯,没再看傅南霜,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伦敦的雨下得细密,出租车窗上覆着一层模糊的水雾。
车刚驶出酒店,我的手机便响了一声。
是黎听晚,我的朋友兼老板。
她在伦敦开了一家建筑设计工作室,高薪聘请我担任首席设计师。
平时除了在学院授课,我偶尔也会接工作室的项目。
【有位客户委托我们设计婚房,开价很高,指名要你负责。】
我想着恰好最近课少,便应了下来。
紧接着,黎听晚推来一个联系人。
看到熟悉的头像和昵称,我愣了几秒。
竟然是傅南霜,原来她要结婚了。
可她刚才还问我要不要和她回北京,问我为什么不回去。
她和十年前一样,总能把深情和残忍,分得清清楚楚。
项目已经接了,再推辞反倒显得我在意。
更何况我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我盯着那个名字片刻,把傅南霜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主动发了消息过去。
【傅总,婚房设计项目由我负责。请把房屋资料和具体需求发给我。】
消息几乎立刻变成了“正在输入”。
几秒后,傅南霜发来一句:【当面谈。】
我皱了皱眉:【线上沟通也可以。】
【婚房细节多,线上说不清楚,谢先生难道要拒绝和客户交流?】
我沉默了半分钟,回道:【明天上午十点,学院咖啡馆。】
第二天,我推开咖啡馆的门,一眼便看见了傅南霜。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身旁还有许嘉树。
两人穿着同色系的大衣,冬日稀薄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们笼在一起,看起来般配极了。
傅南霜先看见了我,起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抱歉,久等了。”我把电脑放在桌上,朝他们笑了笑。
“十年过去,你们还在一起。恭喜啊,看来你们顺利熬过了七年之痒。”
傅南霜看着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许嘉树却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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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我只是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圣保罗大教堂,南霜就不远万里带我来伦敦办婚礼。”
他侧过脸看她,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甜蜜:“是不是太折腾了?”
傅南霜眉心微蹙:“我和他不是……”
我打开电脑,打断了她:“房屋平面图我看过了,你们喜欢什么风格,有没有什么特殊需求?”
不等傅南霜开口,许嘉树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设计稿,推到我面前。
“我们想照着这个改。”
我垂眼看去,指尖倏然收紧,那是我十七岁时画的图。
那时候,我还没有系统学过建筑,透视和比例都很生涩,却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一楼要有落地窗和开放式厨房,二楼留出两间书房,庭院里种一棵晚樱。
因为我喜欢下厨,傅南霜喜欢阳光。
图纸右下角原本写着一句话:“谢清舟和傅南霜未来的家。”
如今,那句话被裁掉了。
许嘉树指着图纸,神色间透着几分随意:“这是我在南霜家里找到的,构思还不错,就是有些地方太幼稚。”
他拿出红笔,圈掉开放式厨房:“我不做饭,这里改成酒柜。”
笔尖又划过二楼:“两间书房也没必要,打通做衣帽间吧。还有院子里的晚樱,我不喜欢,换成白玫瑰。”
红色线条一道道落下,将我曾经构想的未来改得面目全非。
我看了几秒,点头:“可以。”
随后许嘉树放下笔,自然地靠近傅南霜,替她理了理衣领。
“南霜,你觉得这样改怎么样?”
傅南霜没有看他,她的视线停在我平静的脸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许久,她才淡淡开口。
“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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