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夜里零点四十七分，李薇把女儿哄睡，屋里静得能听见钟表走针。她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发出去一句：“睡了吗？”发完就后悔，心里七上八下，像做了贼。没想到，屏幕几乎秒亮。王军回：“你要是敢再打一个字，我明早就去找你，把离婚证换回结婚证。”李薇愣住，眼泪啪嗒掉在手机屏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另一头，王军攥着手机，像热锅上的蚂蚁，翻来覆去，一夜没合眼。
如果时间能倒回两年，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会把日子过成这样。王军是程序员，项目一上线，加班像家常便饭；李薇在家带娃，做饭洗衣、陪玩哄睡，忙得脚不沾地。不是不爱，是太忙；不是没话说，是话都变成了抱怨。俗话说，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夫妻哪有不拌嘴的？可那一次，拌嘴变成了地震。
2023年春天，孩子突然发烧，烧到40℃。李薇从早忙到晚，累得疲惫不堪。她给王军打电话，想让他请半天假。王军那头也焦头烂额，说项目到了节骨眼，走不开，让她先带孩子去医院。李薇没再说什么，一个人抱着孩子下楼，挂号、排队、问诊、输液，折腾到晚上八点才回家。孩子睡下后，她刷到王军的朋友圈：几串烤肉，一杯啤酒，配着“忙完犒劳自己”。那一刻，她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王军回家后，两人针尖对麦芒，越吵越凶。李薇脱口而出“这日子没法过了，散伙吧”，王军也在气头上回“散就散，谁离了谁不能活”。2021年后有三十天离婚冷静期，可冷静期拦得住手续，拦不住两颗不肯低头的心。几个月后，红本换了，孩子跟李薇，王军按月打抚养费。
离婚后的日子，远没有想象中潇洒。李薇原以为耳根清净，结果鸡飞狗跳。她不敢告诉父母，怕二老担心，更怕他们说“当初不听劝”。孩子体质弱，一次吹风又烧起来。深夜，她抱着孩子打车去急诊，楼上楼下跑，交钱取药，腿都打颤。孩子退烧后，她坐在床边，想起王军虽然笨手笨脚，可搬搬抬抬、跑腿挂号，从来没让她一个人扛。王军那边也不好过。下班推门，屋里黑灯瞎火，冷锅冷灶，冰箱里只剩啤酒和速冻饺子。以前嫌李薇唠叨，现在连个说话声都没有。他翻手机相册，看到一家三口的合影，鼻子一酸。两人都像丢了魂，只是谁也没先开口。
一年过去，三百六十五天。如果没分开，那天正好是他们结婚五周年。李薇哄睡孩子，翻着旧照片，想起初次约会王军紧张得穿反衣服，婚礼上信誓旦旦，孩子出生时他抱着婴儿手足无措。思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犹豫半天，发了“睡了吗？”王军秒回那句“狠话”。李薇没再打字，王军却彻底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拎着豆浆油条站在李薇楼下，衬衫扣子缝得歪歪扭扭，头发翘得像鸡窝。李薇开门，差点笑出声：“你不是说再多说一句才来吗？”王军挠头：“你发了三个字，超了。”孩子扑过来喊爸爸，王军眼睛红了。他掏出文件袋，里面户口本、身份证、离婚证一应俱全，像程序员列好的需求清单。李薇笑骂：“你当是提交代码呢？”王军说：“这次需求很明确，把你和孩子接回家。”孩子把豆浆吸管插歪，喷了他一脸，李薇笑到弯腰。王军认真补了一句：“复婚申请已提交，请审批。”李薇问：“冷静期呢？”王军说：“这次不冷静了，再冷静老婆就真没了。”后来，他们没急着复婚，先学着好好说话；再后来，红本又换回来了。
婚姻这东西，说穿了，不是辩论赛，非要争个输赢；也不是童话，天天浪漫。它是两个人围着柴米油盐，偶尔吵得面红耳赤，转头还记得给对方留一盏灯、热一碗饭。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可我想说，很多不幸，不是败给大风大浪，而是败给“我以为你会懂”和“我偏不说”。如果那晚李薇没发消息，如果王军没秒回，他们是不是就真的错过了？所以啊，别让面子赢了，感情输了；别等失去了，才想起对方的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日子再忙，也别忘了问一句：你累不累？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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