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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廷这句话一出来,社交平台直接炸锅。一个靠旅游吃饭的国家,总理当众撂下“要死就回自家去死,别在泰国死”这种狠话,多少让人觉得意外。
泰国这些年门开得太大,进来的钱多,进来的麻烦也多。总理这次撂狠话,与其说是情绪化,倒不如看成一次公开摊牌。
9月17日上午,阿努廷在曼谷内政部主持政策落实会议,参会的是内政部高层和各府尹。他不是对着记者讲,也不是对着外国人讲,就是给下面的执法官员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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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他点名违法外国人、欺压本地人的经营者、钻制度空子的灰色资本,要求府尹该驱逐就驱逐,别拿“对方没钱买机票”当拖延借口。这才是那句狠话的真实场景。
那句“回自家去死”,背景其实很具体,指向的是墓地问题。泰国北柳府邦卡拉县农索诺村有一块犹太人墓地,2021年由曼谷犹太社团买地设立,拿过为期三年的经营许可,先后埋了四人。
2023年许可到期后没能续上。今年北柳府发出拆除令,9月15日,四具遗体被迁往春武里府万奔县一处有合法资质的墓园。阿努廷借着这件事,把话讲重了。墓地是导火索,火却是早就压着的。
9月10日,几百名泰国人聚到以色列驻曼谷使馆外面抗议,要求外国游客守泰国的规矩。近两年,普吉、苏梅、帕岸这些海岛,围绕外籍游客粗鲁行为、抢占资源、限制本地人进入某些场所的争议一直在发酵。
涉及的国籍其实不只一个,法国人、英国人、俄罗斯人都上过泰国媒体的头条。阿努廷这次挑明,只是把民间的火气接过去,转成政府的规则。真正让泰国人上头的,是代持问题。
外国资本拿不到某些资产和经营资格,就找泰国人挂名,自己躲在后面控盘。以帕岸岛为例,4761家有限公司中,有3213家存在外国投资者参股,占67.48%,泰国商务部门正在进一步排查其中是否存在代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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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普通游客的事,而是灰色资本长期扎根之后,对本地小生意人的挤压。总理讲话点名的“nominee”问题,就是冲这个去的。
泰国政府其实早就在动手,只是外界没太留意。8月1日起又实施了新规2/2569,提交投资说明以及泰籍投资人等相关账户过去3个月的银行流水。8月26日,阿努廷签署新的驱逐条例,8月28日正式生效。
新规最狠的一点在节奏。以前泰国的外籍违法者常常靠上诉、延期拖上好几年。新条例要求监狱系统在服刑人员出狱前15天就把材料报给内政部,驱逐令提前备好,人一出狱直接送走,还可以叠加禁止再入境。
美国驻泰使馆9月14日专门给美国公民发了提醒,让大家注意涉及代持和商业地产的执法风险,这个信号本身就说明泰方是真打算动手了。执法层面已经出了案例。
9月初,阿努廷签了一张针对以色列男子的驱逐令。之后又有一名法国男子因为威胁、骚扰和肢体冲突被下令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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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9月17日这场部内讲话,其实是给全国府尹再补一脚:条例给了,模板给了,你们别装看不见。这套动作连起来看,节奏是很清楚的:先立规则,再抓典型,再压地方。更让人揪心的一起案子在讲话前一天曝出。
一名中国籍逃犯被查出借一家轮胎店洗钱,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美元,店铺注册在他未成年子女名下。而这个孩子拿的是一张从黑市买来的泰国身份证,价格只有500泰铢,折算过来大概108元人民币。
这件事把“外国灰色资本+身份证黑市+空壳公司”的完整链条摆到了公众面前。泰国内政部随后宣布,要修订用了50年的国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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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证这条线也在同步收紧。8月31日,《皇家公报》刊登新令,9月15日起,原本适用于93个国家和地区的60天免签被削减,其中60个国家和地区改为30天免签,塞舌尔、毛里求斯改成15天,阿塞拜疆、白俄罗斯、塞尔维亚改成落地签。
通过陆路边境口岸以免签方式入境,一般被限制为每个自然年度不超过两次,部分国籍除外。
2024年7月放开60天免签之后暴露的口子,泰方这次算是收了回去。问题的另一面,是泰国也不敢真把外国人往外推。旅游业占泰国GDP14%以上。
今年年初的目标是全年3670万国际游客,实际情况没跟上。9月泰国旅游局把基准预测下调到3260万到3270万人次,但2.7万亿泰铢的收入目标咬着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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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很直白:人头少了,就得从人均消费上找回来,把政策资源向所谓“高质量游客”倾斜——医疗旅游、健康旅游、邮轮客、长住高净值人群。这就是阿努廷政府现在踩的钢丝。
旅游账面要好看,本地选民也要交代。国内街头的火气已经烧到使馆门口了,再不给个说法,联合政府自己先坐不住。
所以他挑的路径是分层:普通守法游客照来,欢迎花钱;违法经营、代持洗钱、无证宗教设施、贴“泰国人勿入”告示的场所,重拳伺候。逻辑不复杂,难的是执行能不能撑住。
从我们中国这边看,这件事有两层要关注。第一层,这轮整顿的重点对象里,确实有一部分中国籍灰色经营者,尤其是电信诈骗资金回流、代持买地、免签长期滞留这几个方向。
中国驻泰使馆近年来反复提醒公民别碰博彩、诈骗、代持、地下钱庄,这些提醒不是空话。真正守规矩的中国游客和投资者,其实是这轮整顿的受益方,灰色竞争少了,市场反而干净。
第二层,是周边国家在盯着泰国这套动作。柬埔寨、缅甸的电诈园区跨境洗钱通道,正在被泰国切掉资金落地的一个口。越南、马来西亚也在讨论收紧免签和外资代持监管。泰国这一步走得稳不稳,会影响整个中南半岛外国人管理规则的方向。
我们把阿努廷这句“回自家去死”当成一个信号弹去看,它标记的是整个地区执法尺度的整体抬升。
接下来我们建议盯三件事。一,新驱逐条例会不会被地方府尹用满,尤其是普吉、苏梅、帕岸这些外籍人员集中的海岛,敢不敢碰真正的大户。二,国籍法修订能推到哪一步,能不能把倒卖身份证的地方公务员也一并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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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30天免签落地之后,泰国旅游收入曲线会不会被压出一个明显的凹陷,如果被压得太狠,政策会不会松口。
一个国家真正立得住的底气,从来是自己的法律在自己的土地上说了算。泰国这些年为了拉经济,把大门开得很宽,钱进来了,浑水摸鱼的人也跟着进来了。
阿努廷这句话难听,但他讲给下面的府尹听,比讲给外国人听更重要。旅游国家不是不能强硬,关键是强硬之后,规则能不能一直执行下去。这一关,泰国躲不掉,也看得出没打算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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