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丈夫嫌妻无子休妻，妻改嫁后连生三子

诗曰：

十年无子被休回，改嫁三年生两胎。

前夫跪求重圆镜，笑问当年谁不才。

明朝嘉靖年间，山西太原府有个布商，叫赵德贵。

赵家三代单传，赵德贵娶妻陈氏，过门十年，陈氏肚子没动静。赵德贵请遍了城里的大夫，药渣子堆了半间屋，陈氏一碗一碗喝，喝得面黄肌瘦，还是没怀上。

赵德贵的母亲赵老太天天指桑骂槐：“养只母鸡还下蛋呢，养个活人光吃饭不下崽。”

陈氏忍了十年。第十一年开春，赵德贵一纸休书，把陈氏赶出了家门。休书上写：“陈氏无出，难续香火，合当离异。”

陈氏没哭没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回了娘家。娘家兄弟嫌她丢人，嫂子更是指桑骂槐。

陈氏在娘家住了不到半个月，便托人说媒，嫁给了城西一个卖豆腐的，叫王老实。

王老实四十岁，死了老婆，带着一个八岁的女儿，人如其名，老实巴交。街坊都说：“陈氏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布商太太不当，去当豆腐婆。”

陈氏不理会。嫁进王家后，她每天四更起床磨豆子，天亮挑着豆腐担子出门卖，王老实就在家做豆腐、带孩子。两口子话不多，日子过得清汤寡水，却安稳。

说来也怪，嫁进王家不到一年，陈氏生了一个儿子。第二年又生一个。第三年又生一个。连生三子，个个壮实。

王老实高兴得合不拢嘴，豆腐也不卖了，天天抱着儿子在街上转。街坊议论纷纷：“陈氏在赵家十年不下蛋，到了王家三年生三个，这地没问题，是牛不行啊。”

这话传到赵德贵耳朵里，赵德贵脸上挂不住。

他休了陈氏后，又娶了一房，姓刘，年轻漂亮，过门两年，肚子还是瘪的。

赵老太急得跳脚，又请大夫又拜佛，药渣子又堆了半间屋，刘氏肚子纹丝不动。

赵德贵心里开始犯嘀咕：难道真是我的问题？

第三年，赵德贵又娶了一房妾，姓周。一妻一妾，一年过去，还是没动静。

赵老太这时候想起了陈氏。她对赵德贵说：“那个陈氏，嫁到王家连生三个，可见是个有福气的。要不……你把她接回来？”

赵德贵脸上火辣辣的：“休都休了，人家嫁了人，生了三个儿子，我怎么接？”

赵老太说：“那就把她的儿子过继一个过来，反正她有三个。”

赵德贵拉不下脸。可到了第四年，他还是没孩子。赵家布庄的伙计私下都说：“东家这辈子怕是没儿子的命了。”

赵德贵终于坐不住了。他备了一份厚礼，亲自去城西王家。

那天陈氏正在院子里晒豆腐布，王老实在屋里哄小儿子睡觉。

赵德贵站在院门口，看着陈氏手脚麻利地忙活，旁边两个半大小子在追鸡玩，屋里还传来婴儿的哭声。

这个当年在他家低眉顺眼的妻子，如今脸上有肉了，腰板也直了。

赵德贵咳了一声：“陈氏。”

陈氏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赵老爷，走错门了吧？布庄在东街。”

赵德贵把礼物放在门口，搓着手说：“陈氏，我……我是来跟你商量个事。你看你生了三个儿子，赵家这边，我娘天天想孙子，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陈氏把豆腐布往盆里一摔：“赵德贵，你当年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赵家想孙子？你说我十年不下蛋，把我赶出门。如今我生了三个，你倒来要儿子了？”

赵德贵脸涨得通红：“当年是我糊涂……”

陈氏说：“你不糊涂。你只是不信问题出在你身上，我嫁你十年，你天天给我灌药，灌得我闻见药味就吐。到了王家，我一碗药没喝，三年生三个，赵德贵，你回去找个镜子照照，到底是谁不行？”

赵德贵恼羞成怒：“陈氏，你别不识抬举！我赵家好歹是体面人家，过继你的儿子，那是看得起你！”

陈氏冷笑：“看得起我？你赵家的体面，靠休妻续香火撑起来的？你回去吧，我的儿子姓王，不姓赵。你的香火，自己想办法。”

赵德贵灰溜溜地走了。街坊邻居扒着门缝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

这事传开后，赵德贵成了太原府的笑柄。布庄的生意也受了影响，人家都说：“赵掌柜连个儿子都生不出，还做什么百年老店？”

赵德贵气急败坏，又纳了一房妾。一妻两妾，天天窝里斗，家里鸡飞狗跳。赵老太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死了。

赵德贵四十岁那年，布庄被同行挤垮，家道中落。两房妾见他没了钱，一个跑了，一个偷了家里的银子跟人私奔。

赵德贵只剩下正妻刘氏，刘氏天天骂他：“嫁给你倒了八辈子霉，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赵德贵这时候才明白，当年陈氏在他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又过了几年，赵德贵穷困潦倒，在街上摆了个小摊卖针线。一天，他看见陈氏从街上走过，身后跟着三个儿子，大的已经十来岁，小的骑在王老实脖子上。王老实挑着豆腐担子，一家五口有说有笑。

陈氏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对王老实说了句什么。王老实从担子里切了一块豆腐，用荷叶包了，让大儿子送过去。

大儿子跑到赵德贵摊前，把豆腐往他手里一塞：“我娘说，你以前虽然对她不好，但毕竟夫妻一场。这块豆腐，请你吃。”

赵德贵捧着那块豆腐，看着陈氏一家走远，眼泪掉在豆腐上。

当晚，赵德贵喝了半壶酒，醉倒在街上。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时，人已经冻硬了。刘氏连口棺材都买不起，还是陈氏听说了，让王老实送了几两银子过去，把人埋了。

刘氏埋了赵德贵后，跪在陈氏面前哭：“姐姐，当年是我抢了你的位置，如今报应在我身上了。”

陈氏把她扶起来：“什么抢不抢的。那位置本来就不是我的。你走吧，找条活路。”

刘氏后来嫁了个老实庄稼汉，日子虽然苦，但生了一儿一女。逢年过节，她都给陈氏送点自家种的菜。陈氏也不拒绝，两家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走动。

陈氏和王老实把三个儿子养大。大儿子继承了豆腐手艺，二儿子考了秀才，三儿子学了木匠。三个儿子都孝顺，逢年过节争着接老两口去家里住。

陈氏六十岁那年，王老实病逝。临终前，王老实拉着陈氏的手说：“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把赵德贵不要的女人娶回了家。”

陈氏哭着笑了：“你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让赵德贵知道，他不行，你行。”

王老实嘿嘿笑了两声，闭了眼。

后来太原府的人把这事编成歌谣：

赵家休妻为无子，王家娶妻生三个。

前夫跪求重圆镜，笑问当年谁不才。

又有诗叹道：

莫嫌妻来莫怨天，生儿育女非一边。

赵家休了陈氏女，王家添了三儿郎。

十年吃药不见效，三年不药自然强。

若问此间谁之过，笑看前夫悔断肠。

陈氏活到八十岁，无病而终。三个儿子给她立碑，碑上刻着：

先妣王门陈氏之墓。

王老实前妻留下的那个女儿，也一直把陈氏当亲娘孝顺。陈氏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你爹娶了我，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女儿哭着说：“娘，你才是我们王家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