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
我一把扣住莲秋端碗的手,看着碗里那层浮动的油花,轻嗤一声。
我一眼识破江氏给我下套的毒计。这药味浓得快要冲鼻子了,江氏是把我当傻子,还是觉得我闻不出来?那药里加了能乱人心神的东西,再加上几个安排好的奴仆护卫,到时候一群人撞进来撞见我与人私会的场面,名节尽毁,恒王的婚约也就顺理成章地黄了。江氏恨我,恨得连演都不肯演了。
莲秋被我当场戳破后吓得抖着坦白是受大夫人指派。“奴婢……奴婢不知。”莲秋吓得手都在抖,碗差点端不稳,“是大夫人吩咐,务必看着二小姐把这碗汤喝完……”
我抽走碗放在桌上,开口询问莲秋反水的缘由。我把碗从她手里抽走,放在桌上,瞥她一眼:“既然答应了,为何又反悔?”
莲秋当即下跪表明不肯加害我的心意。莲秋扑通跪下来:“小姐对奴婢有恩,奴婢做不出伤害小姐的事。”
我顺着莲秋的话追问她被江氏拿捏的把柄。我点点头,让她抬起头来:“说,她拿什么威胁你了?”
莲秋说出自己的卖身契被江氏攥在手里的处境。“奴婢的卖身契……在大夫人手里。若奴婢不听她的话,她会把奴婢卖到烟花之地去。”
我看着她那双通红又带着倔强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抛出能帮莲秋彻底摆脱江氏控制的提议。“莲秋,你想不想做我父亲的妾?”
她整个人呆住了,张着嘴,像被雷劈了一样:“什、什么?”
我给莲秋讲清楚这个提议能帮她脱离险境的逻辑。“只要你成了我父亲的妾,江氏自然动不了你。”我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很轻,“我会告诉祖母,是女儿关心父亲,才让你亲手把绿豆汤送给父亲。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把选择权完全交到莲秋自己手上。我顿了顿,看着她,“就要看你自由发挥了。是安稳度日,还是赌上一把,你自己选。”
莲秋思虑过后下定决心站在我这边。她沉默了三息,跪下磕了一个头:“奴婢……选赌。”
我打定主意要把江氏的算计原样回敬回去。好。要赌,就赌大的。江氏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我若不回敬,倒显得我这个二小姐不懂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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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拿下江氏派来捉人的人,准备带祖母去拆穿她的把戏。主院那边,人果然来了。贴身丫鬟连翘把一个鬼鬼祟祟在院墙外探头探脑的男人摁在地上扯到我面前,那男人一脸懵,刚想开口狡辩,我连话都没让他说全。
我安排好后续行动,准备带着人去祖母院里开场。“把他关起来,跟我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既然主角已经登场,这场好戏也该开场了。
江氏在祖母面前假意关心实则暗戳戳编排我不守规矩。祖母屋里,江氏果然坐在下首,脸上挂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得意。我前脚进门,她后脚就装模作样地开口了:“这时辰也不早了,清欢怎么还没来请安?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祖母皱眉。江氏又补了一句:“青天白日的,能出什么事?不过是有人撑腰,就连规矩都不守了。”
我笑着推门进了屋,故意点破江氏的反常。唱得真好。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推门而入。
我笑着向祖母请安,故意反问江氏是不是我来晚耽误了她的计划。“今日暑气太重,清欢起迟了,给祖母请安来迟了。”我笑意盈盈,屈膝行了个礼。江氏的脸色瞬间僵住了,她看着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母亲怎么这样惊讶呀?”我歪了歪头,声音甜得发腻,“难道是清欢起晚了,耽误您的事了?”
江氏只能强行找补说自己是在担心我的身体。江氏喉头动了动,勉强挤出个笑:“二妹妹说笑了,母亲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故意说出把江氏送来的汤转送给父亲的消息。我点点头,话锋一转:“母亲给我送来消暑的绿豆汤,我已经收到了。不过想着父亲公务繁忙,可能比我更需要,所以啊——”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就让莲秋给父亲送过去了。”
江氏听到消息后瞬间慌了神。江氏的脸,一下白了。
“什么?”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送到你父亲那去了?”
我笑着补刀点明汤这个点差不多已经送到父亲院里了。“是啊。”我笑眯眯地,“这个点,应该已经送到了吧?”
在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不对劲,祖母也察觉到了异样。满屋寂静。祖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江氏和我之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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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传来动静,江氏的算计已经完全落到了自己头上。门外,传来前院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像是一壶水烧开了,马上就要盖不住盖子。
我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温茶,轻轻抿了一口。莲秋被抬进父亲屋里时,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我的人站在廊下,等着江氏屋里那个鬼祟的男人被提溜到老太太面前。
我点破江氏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结局,点明她是忘了侯府的规矩才落得这般下场。江氏自己下的那包乱人心神的药,反被自己的药送回了自己男人床上,派来捉人的护卫,反被我先关了起来。这大概是她在侯府主母的位置上坐久了,忘了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算计。
规矩是用来约束人的,算计是用来破局的。
我主动邀请祖母一同去前院看这场好戏。我放下茶杯,起身扶住祖母的胳膊:“祖母,听说父亲那边热闹得很,要去看看吗?”
祖母默许了我接下来的行动。祖母看了我好一会儿,放下茶盏,拍拍我的手:“去吧。”
我路过江氏身边直接无视她,点明我已经收下了她送的这份“彩头”。我扶着她往外走,路过江氏身边时,连眼角都没给她一个,只留下一句话飘在她耳边:“母亲,这场戏的彩头,我先收了。”
江氏气急之下摔碎了茶盏,这场反击的好戏才刚刚开场。身后传来茶盏摔碎在地上的声响,清脆悦耳,像一出好戏的开场锣。
我扶稳祖母,知道后续还有更多的局要走。而我,只是扶稳了祖母的手,一步步踏进了日光里。后面的棋,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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