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秋,广州解放不久,叶剑英在广东接到毛泽东的一项特殊嘱托:务必设法找到莫雄,并为他安排一份工作。这个名字,当时在普通干部中并不响亮,却被毛泽东称作“党的老朋友”。
这件事耐人寻味。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对亲属和旧交的求职请求一向严格,甚至明确要求亲友不要到北京找他,更不能借他的名义向地方政府谋职位。可对莫雄,态度却完全不同。
原因不在亲疏,而在功劳。
莫雄1891年出生于广东英德望埠。幼年丧母,家境贫寒,读过几年私塾,后来放牛、做杂工谋生。13岁时,他被送到广州石室神学院做伙夫,正是在那里,少年莫雄接触到关于孙中山革命活动的消息。
1907年,16岁的莫雄加入同盟会,随后进入广东新军。辛亥革命前后,他从基层军职做起,逐渐担任排长、连长。护法运动时期,他参加援闽粤军,在多次战事中积累了经验,也结识了大批军政人物。
他性格豪爽,重情重义,军中许多人愿意称他一声“莫大哥”。到1923年,莫雄已任粤军少将旅长,在广东军界拥有相当资历。只是,军阀混战和派系倾轧,也让他的仕途屡有起落。
1930年,莫雄跟随张发奎参与反蒋行动,失败后赋闲上海。后来经宋子文等人安排,他出任税警总团团长。也正是在上海,他重新遇到了旧部刘哑佛。
刘哑佛当时已与中共中央特科发生联系。接触增多后,莫雄逐渐倾向革命,并曾提出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请求。李克农等人认可他的立场,却认为莫雄在国民党内部资历深、关系广,暂不入党更便于开展工作。
这是一种特殊的信任。
1933年,莫雄被杨永泰推荐到江西任职,担任德安、赣北一带的行政督察专员兼“剿共保安司令”。蒋介石还给了他一笔经费和两张空白人员表,让他自行组建班底。
杨永泰曾对他说:“你带过部队,找几个旧部总不难吧?”
莫雄没有照常规办事。他转赴上海联系中央特科,请求派人进入自己的机构。随后,刘哑佛、卢志英、项与年等人相继到位,分别担任秘书、主任参谋和情报参谋。
表面上,这是一个负责“剿共”的司令部;实际上,它成为中共获取国民党军事情报的重要渠道。莫雄也配合红军行动,制造出“红军被击退、辖区已经肃清”的假象。蒋介石收到报告后,还曾对他表示嘉奖。
真正改变历史走向的,是1934年秋天那份绝密计划。
当时,蒋介石在庐山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对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围剿”。莫雄因辖区靠近庐山,获得了旁听或列席的机会。会议上,国民党方面展示了大规模推进、分区封锁、修筑碉堡和铁丝网的部署,目标直指中央苏区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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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雄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军事行动,而是要用密集封锁压缩红军的生存空间。回到驻地后,他立即把刘哑佛、卢志英、项与年叫来,设法将情报转交出去。
“这份东西,必须尽快送到苏区。”
项与年接下了任务。
按照相关回忆材料,为躲过沿途盘查,项与年化装成乞丐,甚至敲掉门牙改变容貌,冒险穿越封锁线,最终抵达瑞金,将情报交给周恩来等人。情报使中共中央进一步掌握了国民党军的部署,也成为红军作出战略转移决策的重要依据之一。
长征开始后,蒋介石并未立即查明情报泄露的具体环节,反而将莫雄调往贵州毕节任职。莫雄在那里没有积极追剿红军,红二、红六军团经过毕节时,他也采取了消极应对的态度。
这等于再次违抗命令。
蒋介石因此震怒,莫雄一度面临被处决的危险。张发奎、杨永泰等人出面斡旋,他才保住性命。此后,他在广东担任过县长、韶关行政专员等职务,但政治处境始终不算安稳。
1949年前后,随着全国局势急剧变化,莫雄因身份和经历受到怀疑,曾前往香港。广州解放后,叶剑英主持广东工作,毛泽东特别交代寻找莫雄,原意很明确:不论他过去在国民党系统担任过什么职务,都不能抹去他在关键时刻为革命提供帮助的事实。
后来,莫雄回到广东,先后担任广东省参事室参事、广东省政协副主席等职。1950年以后,他以党外人士身份参与地方工作,直到晚年仍受到相应照顾。
1980年,莫雄在广州逝世,享年89岁。一个没有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人,为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安排?答案并不复杂:在最危险的关头,他把能够掌握的情报、能够调动的关系和自己的政治声誉,都押在了革命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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