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金。
根据路透社9月18日放出的实锤消息,沙特阿美公司已经向至少两家欧洲炼油巨头下达了正式通知:今年10月份,停止交付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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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社随后补了一刀,指出因为关键管线受损,这次断供可能会波及沙特在欧洲的所有长期客户。
有意思的是,沙特这波操作完全是“定向停供”,中东的油船依然在往中日印韩开,唯独欧洲买家拿不到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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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亚洲市场的波澜不惊,另一边是欧洲能源圈的连夜找油。这场突如其来的断供,究竟暴露出欧洲能源供应链怎样脆弱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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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看到这条消息的人,第一反应是沙特是不是在针对欧洲?
其实,如果看懂了中东现在的实地盘面,你就会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针对,而是一场基于现实生存逻辑的无奈之举,或者说,是一道极为残酷的算术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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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源于一条物理管线的瘫痪,正常情况下,沙特卖油有两条主流路线,第一条是从东部油田抽出来,直接在波斯湾装船,穿过大名鼎鼎的霍尔木兹海峡运往世界各地。
但自从周边地区燃起战火后,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风险直线上升,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沙特极为看重他们的第二条路线:一条横贯阿拉伯半岛、全长上千公里的东西向输油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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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管道的作用,就是把原油直接输送到红海沿岸的延布港,只要这条大动脉畅通,原油在延布港装船,往北走苏伊士运河,很快就能送到欧洲客户的手里。
这也是欧洲过去能够稳定拿到沙特原油的物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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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9月上旬,意外发生了。这条极其关键的横贯管道遭到了无人机袭击,多座泵站严重受损,直接导致管线停运。
管线一停,沙特外运原油的产能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虽然沙特并没有到一滴油都卖不出去的绝境,他们还能在波斯湾一侧通过船对船过驳的方式抢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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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沙特国家石油公司的计划,9月和10月,他们将在波斯湾与阿曼之间组织海上转运,大概能运出6000万桶原油,平均每天依然能维持100万到150万桶的出口量。
但问题就在这里:总量锐减了,剩下的油该给谁?
在我看来,做生意到了这种节骨眼上,看的就是谁的分量更重,原油从阿曼出发后,直接进入印度洋,向东走直达东亚市场是最顺理成章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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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核心的现实是,相比于亚洲庞大的吞吐量,欧洲买家在沙特阿美的客户名单里,采购份额本来就偏小。
当手里只有半碗饭的时候,肯定是先喂饱家里最能干活、交钱最多的壮劳力,沙特果断切断对欧洲的10月供应,哪怕是长期客户也一视同仁,这就是在产能受限时的断臂求生。
这再次印证了一个极其朴素的市场法则:在供需失衡的极端情况下,卖家永远有权筛选客户,而欧洲,显然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核心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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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欧洲被断供了,那为什么沙特宁愿费尽心思搞船对船接驳,也要把剩下的产能优先保障中日印韩?尤其是针对中国市场,沙特的态度为什么如此坚决?
这绝对不是一句简单的“关系好”就能解释的,国与国之间的贸易,从来不讲虚头巴脑的客套,只看利益绑得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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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之所以拼了命也要保亚洲,保中国,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布下了关乎自身国运的产业大局。
我们可以用一组实打实的数据来说话。根据沙特阿美公开的数据,从2007年一直到2025年6月,整整18年的时间跨度里,沙特阿美始终是中国最大的海运原油供应商之一。
过去十年间,大约有4500船沙特原油稳稳当当地停靠在中国的港口,这种长达十几年的贸易惯性,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信任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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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认为,真正让沙特在关键时刻绝不给中国断供的底牌,是双方在“炼化一体化”上的深度捆绑。
很多人对买卖原油的理解,还停留在“我交钱,你发货”的表面层次,但沙特阿美在中国玩的是更高阶的玩法。
他们不仅卖原油给我们,还直接掏出真金白银,参股了中国国内众多大型炼化一体化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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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2025年的年报中,沙特阿美就白纸黑字地强调:在中国等高增长经济体扩大业务,是其下游战略绝对的核心。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中国沿海的那些巨型炼油厂,沙特自己就是股东,他们把原油卖过来,是在给自己的下游产业供料。
如果沙特给中国断供,不仅得罪了最大的基本盘客户,还会导致自己入股的炼油厂停工,那是纯粹的左右手互搏,两头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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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沙特自然会优先维护这些与自身产业深度绑定的大客户。
反观欧洲,他们只是单纯的买家,买卖关系一旦缺少了实体产业的相互渗透,在危机面前就会变得像纸一样薄。放弃了,也就放弃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逻辑,路透社在9月18日的报道中提到一个细节:沙特已经请求中方协助斡旋,希望能推动伊朗对胡塞武装施加影响,从而减少对沙特能源基础设施的进一步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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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节非常耐人寻味。沙特管线被炸,他们最迫切需要的是安全保障,放眼望去,谁能在中东这个错综复杂的局面上说得上话?谁能真正提供建设性的安全背书?
沙特心里非常清楚。在涉及国家核心资产安全的领域,欧洲现在的发言权微乎其微,既然你在安全上帮不上忙,在产业上又没有深度捆绑,那遇到产能危机时,欧洲只能去现货市场上自己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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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来看看被沙特正式通知断供的欧洲,处境到底有多尴尬。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波兰最大能源企业奥伦(Orlen),这家企业原本有大约40%的原油采购量是牢牢依赖沙特阿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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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沙特突然说10月份不给油了,奥伦名下的普沃茨克炼厂为了不至于停工断顿,管理层只能连夜去现货市场疯狂寻找替代货源。
截至9月中旬,他们已经紧急购入了16船原油现货。
从表面上看,奥伦确实买到了油,解了燃眉之急,欧洲似乎并没有因为沙特的断供而陷入绝境。但是,买到油和能够稳定买到符合成本预期的油,完全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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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长期合同的断裂,对欧洲能源企业的打击是暗伤。长期合同锁定的是相对稳定的价格和可靠的船期,一旦被迫进入现货市场竞价,就如同在旱季里去抢水。
你不仅要承受水涨船高的原油本身价格,还要替整条动荡的运输线买单。比如,现在在中东周边海域航行,船舶的战争保险费已经飙升。
为了避开危险区域,商船往往需要绕更远的航路,这直接导致燃料成本和时间成本大幅增加,这些溢价,最终全都会一分不少地砸在欧洲炼油企业的账本上。
看到欧洲今天在现货市场里手忙脚乱,其实是一件非常魔幻的事情,因为就在几年前,欧洲根本不需要面对这种窘境。他们原本拥有自己的“超级粮仓”——俄罗斯。
在2022年之前,俄罗斯通过四通八达的陆地管道,源源不断地向欧洲输送极其廉价、极其稳定的石油和天然气。
欧洲引以为傲的工业体系,其底层逻辑就是建立在俄罗斯低成本能源供应的基础之上的,但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欧洲为了所谓的立场,开始主动切割这张能源安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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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5年,欧洲确实取得了他们口中的“战果”:俄罗斯天然气在欧盟天然气进口总量中的占比,已经断崖式地跌到了12%左右,而俄罗斯原油的占比,更是可怜地只剩下2%上下。
欧洲确实摆脱了对俄罗斯的依赖,但他们付出的代价是极其高昂的。
他们亲手斩断了安全可靠的陆地管道连接,把整个大洲的能源命脉,全部寄托在了充满变数、脆弱不堪的全球海运网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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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注定了一个悲剧:只要全球能源海运航线或者主要产油区有点风吹草动,受伤最深、最先跳脚的永远是欧洲。
好不容易咬着牙熬过了对俄脱钩的阵痛,转头想靠着沙特的石油回一回血,结果中东的输油管道又被无人机炸了。这其实就是放弃自主安全后的连锁反应。
根据9月17日的最新市场分析数据,欧洲基准天然气价格已经从原本相对温和的每兆瓦时30欧元左右,直接跳升到了80欧元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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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欧天然气的地下库存充填率目前只有70%左右徘徊。
眼看着秋冬用气用油的高峰期就要来了,欧洲补库存的压力正在急剧放大。本来计划好的沙特原油指望不上了,买现货又要承受极高的溢价。
折腾了一大圈,最终的代价,再一次结结实实地落到了欧洲自己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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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认为,沙特对欧洲的这次精准断供,实际上是给全世界的能源买家上了一堂生动的现实主义教育课。
在资源博弈的牌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安全感。一根被无人机炸毁的管道,就能瞬间打乱一个大洲的能源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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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清晰地说明,把国家能源的命脉完全交托给漫长且不受控的海外运输线,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
真正的能源安全底气,绝不是依靠在国际场合喊几句漂亮的口号,也不是靠临时去现货市场砸钱抢单。
真正的底气,是像中国这样,不仅有庞大且完整的炼化产业链,还要通过资本和产业的深度融合,把供应方牢牢绑定在自己的利益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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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求于我,我的产业里有你的股份,这种基于物理现实和资本共生的供应链,才是无论外界风暴多大,都卡不住、吹不散的护城河。
当欧洲还在为下个月的现货油船能否按时抵达而焦头烂额时,他们或许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当一个大洲主动切断了身边最稳定的廉价能源,又在中东变局中失去了核心买家的话语权,未来还有多少个“意外断供”,在前面等着他们去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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