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莱的支持率正在下滑,反对派却没有因此受益。三名来自政党体系外的潜在候选人开始试探2027年总统选举,但迄今没有一人拿出足以吸引选民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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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政坛眼下最突出的问题,不是缺少对现政府不满的选民,而是缺少能够承接这些选票的人。
支持率下滑,对手却没能变强
Explanans在9月2日至9日进行的全国调查显示,41.8%的受访者正面评价米莱政府,58.2%持负面评价。这是该机构记录到的米莱执政以来最差表现。调查覆盖7015个有效样本,但衡量的是政府评价,并不等同于总统选举支持率。
Poliarquía的调查也呈现相同趋势。据《民族报》报道,米莱的施政认可度从年初的54%降至42%,年内下跌12个百分点。Management & Fit给出的数字更低,其调查负责人Mariel Fornoni称,米莱的认可度约为37%。
不过,米莱的支持率下降,并没有自动转化为反对派的选票。
Casa Tres的调查显示,35%的受访者最担心基什内尔主义重新执政,30%最担心米莱连任,另有16%同时担忧这两种结果。这些数字反映的是选民焦虑,而不是直接的投票意向,这也揭示出2027年大选的基本困局:相当一部分人不满现政府,但也不愿回到过去。
Aresco负责人Federico Aurelio估计,约四分之一选民希望出现一种既不同于米莱、也不同于基什内尔主义和左翼的选择。但这种需求目前还没有找到明确的候选人。
三名“局外人”,没一个真正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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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2027年选举临近,三名来自传统政党体系外的人物受到关注:Banco Macro董事长Jorge Brito、Infobae创始人Daniel Hadad,以及福音派牧师Dante Gebel。
严格来说,三人都还没有正式宣布参选,只是以不同方式释放了可能加入竞争的信号。
Brito的动作最接近政治筹备。他同时还担任能源企业Genneia董事长,也是河床足球俱乐部前主席。2026年世界杯结束后,他开始更频繁地评论国家经济:一方面肯定米莱对宏观经济秩序的调整,另一方面指出阿根廷仍面临竞争力不足、基础设施投资欠缺等问题,并主张推进税制改革。
Emilio Monzó、Nicolás Massot和Diego Bossio等中间派人士试图推动Brito参选。围绕他的团队还接触过前总统马克里曾经的竞选顾问Jaime Durán Barba。支持者宣称,这一政治空间拥有15%的起步支持率和46%的潜在选民,但这只是阵营内部的估算,Brito本人尚未确认参选。
Hadad的全国知名度最高。Opinaia一项包含1434个样本的调查显示,67%的受访者认识他,但如果参加开放式初选,只有1%的人表示会投票给他。Hadad表示,将在11月底、美国中期选举、巴西总统选举和以色列议会选举结果出炉后,再决定是否参选。
Gebel的知名度为43%,在同一调查中没有获得可统计的投票意向。他计划12月返回阿根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活动。其身边人士已经着手建立全国政治组织,但Gebel本人仍未作出最后决定。
相比之下,Brito在该调查中获得2%的初选投票意向,知名度为61%。同一组调查中,米莱获得34%,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省长基西洛夫获得17%,另有16%的受访者尚未决定。
这些数据说明,选民可能希望看到第三种选择,但“希望出现新人”与“愿意把票投给某个新人”并不是一回事。
Casa Tres负责人Mora Jozami认为,所谓“第三空间”其实应该叫“第四空间”,因为这一说法通常已经把左翼排除在外。民调专家Hugo Haime指出,阿根廷正重新走向两极化,中间地带不断缩小;经历米莱崛起之后,社会现在更需要一个有执政经验的人,而不是另一个突然出现的局外人。
反对派分裂,成了米莱的缓冲区
米莱目前最大的政治优势,可能并不是支持率有多高,而是反对派无法形成清晰的替代方案。
庇隆主义内部仍在争夺领导权。基西洛夫试图摆脱克里斯蒂娜的控制,马萨则继续维持自己的全国政治网络。双方都想吸引那些反对米莱、却又对基什内尔主义抱有疑虑的选民,但尚未形成统一候选人。
中间派的处境也不乐观。由数名省长推动的Provincias Unidas联盟,在最近一次国会选举中只获得约7%的全国选票。随着总统选举临近,这类中间力量还可能受到两极化进一步挤压。
《民族报》专栏作家Daniel Bilotta认为,反对派无力提出总统替代方案,让米莱政府有空间重新安排联盟和对立关系,为连任创造条件。一些省长甚至可能更愿意看到米莱连任,以便自己在2031年争夺总统职位。
但执政阵营内部也并不平静。
布里奇此前就残疾人政策的预算安排与政府发生分歧。她认为,行政部门提交的方案偏离了自己与反对派谈判的内容,并公开表达不满。据《民族报》报道,她曾私下表示:“我不是谁的雇员,那些选票里也有我的一份。”
这句话反映布里奇正在强调自身的独立政治资本,也说明自由前进党阵营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投资数字很大,政治折价也很高
选举不确定性已经开始影响经济判断。
《民族报》专栏作家Francisco Olivera指出,米莱推动的经济制度转型目前只走完一部分。财政平衡和通胀回落是可以展示的成绩,但投资者仍在追问:这些变化能否持续到下一届政府?
2026年第二季度,阿根廷投资同比下降11.1%,环比下降0.8%;国家风险仍徘徊在500个基点附近。换言之,市场并没有因为财政状况改善而完全消除对政治连续性的担忧。
大型投资激励制度RIGI是一个典型例子。
阿根廷政府8月底公布的口径显示,已经批准的RIGI项目投资额约为500亿美元,另有约1500亿美元的项目处于评估阶段。早期官方数据曾给出较低数字,说明项目规模还在快速变化。
但“批准”不等于资金已经全部到账。项目仍需按照批准后的投资计划分期投入资金,否则可能失去优惠资格。企业真正担心的,是税收、外汇和监管承诺能否跨越2027年的选举周期。
这也是阿根廷经济目前的矛盾:政府能够提供长期优惠制度,却无法完全消除投资者对下一届政府是否延续政策的疑虑。
米莱的问题,也来自米莱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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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派薄弱,不代表米莱已经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政治分析人士Sergio Berensztein认为,米莱过于执着于证明自己的路线正确,不管这是否会加剧现有矛盾、削弱政府的执政能力。政府虽然取得财政调整和通胀回落等成果,但改善民众收入、兑现反特权承诺以及恢复政治信任仍是未完成的任务。
布里奇曾形容米莱“情绪很强烈”;前任内阁首席部长Guillermo Francos也曾说总统“非常容易愤怒”。“谁发火,谁就输”是一句政治俗语,但这句话点出了米莱的风险:当政府无法把经济指标转化为民众能够感受到的改善时,总统个人的冲突型风格可能进一步放大不满。
分析人士Gabriel Slavinsky把选民面对的选择比作“与前任复合”。但他也提醒,继续选择现任同样不是一个轻松决定,因为这意味着再交出四年时间。
2027年的关键,不是谁最先宣布参选
按照现行选举法,阿根廷总统选举预计于2027年10月24日举行。开放、同步和强制性初选是否保留,目前仍有变数。
在此之前,几个问题将决定大选走向:Brito、Hadad和Gebel是否真的参选;庇隆主义能否推出统一候选人;米莱能否稳定经济并改善实际收入;中间派又能否把选民对“两边都不满意”的情绪变成真实选票。
米莱并非不可战胜。但截至目前,反对派还没有证明谁能取代他。
这才是阿根廷2027年选举最值得关注的地方:总统的支持率已经跌到四成左右,但政治市场却仍然找不到一个足以让多数选民相信的替代方案。
| 综合报道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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