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郑州,死刑执行现场。
法警宣读完最高法的死刑命令,23岁的郭爽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沉默几秒,她轻轻开口,只有九个字:“希望我爸妈好好的。”
平静得不像个要赴死的人。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着文弱的年轻姑娘,一年多前,刚亲手酿成了一场三人的惨剧。
死者是她的上司,留美博士、医院人事处处长方五。
帮她动手的,是她18岁的男友,还在上高中的王子健。
一条人命没了,两个年轻人的人生也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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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爽是郑州本地人,普通工人家的姑娘。
2005年大专毕业,学的医护相关专业,经同学介绍,进了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事处,做临时工。
那时候能进大医院工作,哪怕是临时工,都够同龄人羡慕的。
她本来想着好好干,找机会转正,端上铁饭碗。
她的顶头上司,就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方五。
方五是国内博士出身。
后来又去了美国,先后在哥伦比亚大学、哈佛大学做博士后。
2004年作为特殊人才引进回国,既是博士生导师,还当着医院人事处处长。
在刚毕业的郭爽眼里,这就是妥妥的学术大佬,受人尊敬的长辈。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身光鲜的皮囊底下,藏着龌龊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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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刚过完春节,单位给方五过生日,人事部的人都去了。
饭桌上劝酒的人多,郭爽本来不想喝,架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喝着喝着就断片了。
等她再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陌生的卧室,不着寸缕的自己,旁边躺着的是她一直尊敬的方处长。
她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前一天还和蔼可亲的领导、导师,一夜之间,成了侵犯自己的人。
心里那个完美的形象,碎得稀烂。
方五醒了也不慌。
他跟郭爽保证,这事他会负责,医院转正的事,包在他身上。
以后少不了她的好处。
郭爽那时候刚毕业,没见过这种阵仗。
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到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补偿”。
她想着,反正事已经发生了,能换个正式编制,也不算全是坏事。
从那天起,俩人的关系就变了味。
说是上下级,更像是见不得光的交易。
方五时不时给她买东西,许诺着转正的事。
郭爽也默认了这种关系,就等着那纸正式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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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时间一长,单位里风言风语就起来了。
俩人背后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郭爽听了心里别扭,跟方五吵过好几次。
她越闹,方五越不耐烦。
本来就是逢场作戏,他还真能为了她丢了自己的前途?
2006年夏天,方五直接找了个由头,把郭爽开除了。
本来就是个不在编的临时工,开除她,一句话的事。
郭爽彻底炸了。
承诺的转正遥遥无期,现在连工作都给她弄没了。
合着便宜占尽了,就想一脚踹开?
她坐在出租屋里,盯着皱巴巴的工作证看了一下午。
当初拼了命想进来的地方,最后就这么被扫地出门,连个正经说法都没有。
这股怨恨,在她心里扎了根。
这操作搁谁看了都觉得气愤,占了便宜还砸人饭碗,也太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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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段时间,她在表妹的同学聚会上,认识了王子健。
王子健比她小5岁,那年才18,上高二。
小伙子青春期,叛逆得很,家里管得严,动不动就跟家里对着干。
碰见郭爽,他一下子就动心了,处处护着她,说以后没人能欺负她。
郭爽一开始还瞒着自己的事,怕男友嫌弃。
可天天晚上做噩梦,白天精神恍惚,瞒也瞒不住。
犹豫了好久,她把被方五侵犯、又被开除的事,全跟王子健说了。
王子健听完,当场就炸了。
血气方刚的半大孩子,哪听得进去这个。
自己的女朋友受了这么大委屈,他哪能忍。
他拍着桌子说,要杀了方五,给她报仇。
郭爽那时候正在气头上,听男友这么说,不但没拦着,反倒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俩人就这么,定下了杀人的念头。
真以为这样就能出一口恶气?
他们没想过,用杀人的方式报复,代价是自己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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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30号下午五点左右。
郭爽给方五打电话,说有事找他,约在医院门口见。
方五没多想,开着车就来了。
他不知道,车里等着他的,是郭爽和藏在一边的王子健,还有一把铁锤,一把手术刀。
上车没走多远,王子健就掏出了刀,架在了方五脖子上。
逼着方五坐到副驾驶,郭爽换到驾驶座开车。
车开出去没多远,刀就划破了方五的脖子和手腕。
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方五吓坏了,拼着命推开车门,从行驶的车上跳了下去。
他捂着脖子,浑身是血,冲着路边大喊救命。
王子健也跟着下了车,手里拎着那把铁锤。
追上去,对着方五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方五倒在血泊里,当场就没气了。
光天化日之下,人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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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爽和王子健没多停留,开着方五的车,赶紧逃离了现场。
可这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冲动杀人,哪有什么反侦察可言。
警方顺着车牌、人际关系,一摸就摸到了郭爽头上。
案发第三天,俩人在火车站准备跑的时候,被警察逮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没怎么审,俩人就全招了。
2007年8月,郑州中院一审宣判。
郭爽、王子健,故意杀人罪成立,双双判处死刑。
判决一出,舆论就炸了。
有人说方五咎由自取,潜规则下属,罪有应得。
也有人说,杀人就是杀人,不管什么理由,都该偿命。
案子争议太大,后来闹到了最高人民法院,要求介入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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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最高法复核结果下来了。
郭爽,故意杀人罪,维持死刑判决。
王子健,考虑到他作案时未满十八,又是被情绪裹挟,改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消息传到看守所,郭爽第一反应是不敢信。
她问法官:“真的?他判了缓刑?”
得到肯定答复的那一刻,她绷了好久的脸,一下子松了。
先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法官问她,有什么话要跟爸妈说吗。
她抹了抹眼泪,摇摇头:“爸妈对不起,希望你们为了自己好好活着。”
法官还说,王子健托话给她。
说他到现在都真心喜欢她,这事不怪她,是他自己选的,不后悔。
郭爽听完,哭得更凶了。
当年意气用事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她本来是受害者。
被上司侵犯,被开除工作,她占着理。
可她选了最蠢的一条路。
不走法律,不报警,找了个半大孩子,用私刑报复。
到最后,仇报了,自己也走上了绝路。
那年她才2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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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刑那天,她格外平静。
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歇斯底里。
安安静静听完命令,留下那句“希望我爸妈好好的”,跟着法警走了。
一条年轻的生命,就此画上句号。
王子健呢,死缓改无期,这辈子最好的青春,都得耗在大墙里。
方五呢,留美博士,前途无量,因为自己那点龌龊心思,丢了性命。
三个家庭,就这么全毁了。
每次回头看这案子,都忍不住叹气。
太多人,遇到伤害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拿起法律武器,而是憋着一口气,想用自己的方式讨公道。
可私刑从来都不是公道。
你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可一旦动了手,就变成了施暴者。
你觉得自己有理,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现实里太多这样的事。
本来占理的一方,就因为一时冲动,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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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给所有人提个醒。
不管遇上什么事,再生气,再委屈,别冲动。
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更别拿自己的人生给别人陪葬。
遇到伤害,报警,起诉,走法律途径。
哪怕慢一点,哪怕麻烦一点,那才是真正能保护你的方式。
千万别图一时痛快,走了歪路。
一步踏错,这辈子,就都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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