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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盗墓这行整整八年,见过机关陷阱、尸毒瘴气,也碰过诈尸异响,自认胆子比常人大上数倍。可三年前那趟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阴影。从那之后,我金盆洗手,再也不敢碰古墓半分,每晚闭眼,都是墓里的画面,夜夜被噩梦惊醒。
那是一座藏在深山乱葬岗深处的明末小墓,外观不起眼,土包荒草覆盖,同行老手都说这里没油水。可我当时贪念上头,看着风水格局极佳,断定墓主人非富即贵,趁着雨夜孤身一人摸了进去。
雨夜入墓,是行内大忌。老辈人传,阴雨天阴气最重,古墓阴煞尽数翻涌,最容易撞邪。可我仗着一身经验,根本没放在心上,打着手电,撬开封土,钻进了黑漆漆的墓道。
墓道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潮湿冰冷,没有一丝风,却吹得人头皮发麻。手电的白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照不到三米开外,耳边只有我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雨水顺着墓壁滴落的滴答声。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钻,哪怕我穿了厚外套,也冻得浑身发抖。
走到主墓室门口,我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寻常古墓,棺木要么落土腐朽,要么漆黑陈旧,可这墓室正中的金丝楠木棺,一尘不染,崭新得像是昨天才下葬。
更诡异的是,棺盖严丝合缝,却隐隐传来细碎的、女人的呢喃声,断断续续,贴着棺木飘出来,温柔又阴森。
我瞬间后背发凉,行内规矩,墓中无声便是安,有声必大凶。我想转身跑路,可身后的墓道,不知何时起了浓浓的白雾,白茫茫一片,彻底封死了退路。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棺。
我捏着撬棍,手止不住发抖,一点点撬开棺盖缝隙。缝隙打开的瞬间,一股极香的脂粉味扑面而来,盖住了所有潮湿的土腥气,香得让人头晕恶心。
我壮着胆子抬手用电筒往里照,这一眼,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棺中躺着一具红衣女尸,历经数百年,容颜完好无损,面色白皙红润,长发乌黑顺滑,像是熟睡的活人。她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态安详。
最吓人的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我混迹古墓多年,从未见过百年不腐还面带笑意的古尸。恐惧攥紧了我的心脏,我刚想合上棺盖撤退,异变突生。
原本紧闭双眼的女尸,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刻,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有。手电在手里疯狂晃动,光圈抖得不成样子。我死死盯着棺中之人,眼睁睁看着她那双苍白的眼睫,缓缓抬起。
一双漆黑空洞、没有半点眼白的眼睛,直直盯着我。
没有愤怒,没有狰狞,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死死锁着我的魂魄。
棺内的呢喃声骤然变大,无数细碎的女声环绕在我耳边,贴着我的耳膜低语,分不清悲喜,却让人灵魂发颤。我清晰看见,女尸上扬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
我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地灰尘里,撬棍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墓室里无限回荡。
我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浑身僵硬麻木,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按住了四肢。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爬上脊背,仿佛有人趴在我的身后,贴着我的脖颈吹气,阴寒刺骨。
慌乱之中,我看见棺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是早已失传的古篆。我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借活人气,补阴魂寿,入墓者,留命陪嫁。
我瞬间懂了,这根本不是普通古墓,是一座阴婚镇魂墓。
这红衣女尸百年不腐,靠的就是吸纳入墓活人的阳气。而我,就是送上门的祭品。
就在这时,棺里的红衣女尸,缓缓抬起了白皙的手,指尖一寸寸朝我伸来。
那一瞬间,我彻底崩溃,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死亡的窒息感笼罩全身。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葬身这座荒山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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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我腰间挂着祖传的桃木牌,在指尖触碰到我的瞬间,骤然发烫,发出细微的脆响。
强光一闪,刺骨的寒意瞬间褪去,耳边的呢喃声骤然消失,笼罩墓道的白雾快速散去。
我抓住唯一的生机,连滚带爬冲出墓室,不管浑身擦伤,拼了命往山外跑。雨夜山路泥泞,我摔了无数次,不敢回头,不敢停顿。
直到冲出荒山,见到天光,我才瘫在地上,大口吐血,浑身脱力。
后来我大病一场,高烧三天三夜,梦里全是红衣女尸含笑睁眼的画面。
从那天起,我彻底戒了盗墓这行。
我终于明白,古墓之下,藏着的不只是金银财宝,更是活人触碰不起的阴煞天机。世间贪念最害人,有些东西,一辈子碰不得,有些邪门之地,踏入半步,便是阴阳两隔。
至今数年过去,我依旧不敢深夜独行,不敢看红色嫁衣。每到雨夜,耳边依旧会响起那细碎阴森的呢喃,提醒我,那天我捡回的,是一条侥幸的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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