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宵禁废了,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如果你穿越回唐朝的长安,晚上八点以后在大街上溜达,大概率会被巡夜的官兵逮个正着。唐朝实行严格的宵禁制度,太阳落山后,坊门关闭,街上不许有人走动,只有元宵节前后才开恩放几天“夜禁”。
![]()
但到了北宋,这一切都变了。
《东京梦华录》里记载,开封的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三更大约是凌晨一点,五更则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算下来,中间只歇了大约两个小时。凌晨三点收摊,五点又开张,这节奏比现在的便利店还猛。
宋朝以前的城市有宵禁,晚上八点街上就不许走人了。但到了北宋,宵禁基本废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开封人下班之后,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二、夜市上什么都有,连外卖都给你送到家
开封的夜市上卖什么?吃的、喝的、杂货、算命、卖艺,什么都有。夏天有冷饮,冬天有热汤,还有“外卖”——宋代叫“逐时施行索唤”,就是你想吃啥,派人去店里点,人家给你送上门。
《清明上河图》里那个端着食盒跑的小哥,就是外卖员。你看他步履匆匆,一手端着食盒,一手拨开人群,放在今天,大概就是穿着黄马甲、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写字楼之间的外卖骑手。
但宋朝的外卖小哥可能比我们还从容些。毕竟他们不用赶时间被算法催命,也不用担心差评扣钱。开封城的大小酒楼、食摊,只要你派人去说一声,人家就给你送上门。这服务意识,放在今天也不算落后。
更让人羡慕的是,夜市上不仅有吃的,还有杂货、算命、卖艺。你可以在一个摊子上吃碗馄饨,在另一个摊子上算一卦,再往前走几步看一场杂耍。这种“出门就能找乐子”的感觉,和我们今天在手机上划来划去不知道选哪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三、瓦舍勾栏:宋朝人的大型综合娱乐城
但夜市还不是最让人酸的。
最酸的是他们的“瓦舍勾栏”。这是什么地方?就是大型综合娱乐城。里面有说书的、唱戏的、演杂技的、耍傀儡的、说相声的,还有相扑。
对,宋朝就有职业相扑比赛,还有女相扑手。司马光看了都急眼了,专门上书要求禁止,说“妇人不得为戏”,结果根本禁不住,该看还是看。
你品品这个场景:一个开封普通市民,吃完晚饭溜达出门,花几文钱进瓦舍,听一段说书,看一场杂剧,出来再吃碗馄饨。全程不用预约,不用抢票,不用在手机上划来划去不知道选哪个。
瓦舍勾栏里还有“说三分”——就是讲三国故事。那时候没有《三国演义》的书,全靠说书人一张嘴,每天讲一段,听众第二天接着来。这种“追更”的体验,和我们今天追剧其实没什么两样。区别在于,人家是面对面听真人讲,我们是对着屏幕看。
还有“傀儡戏”,就是木偶戏。宋朝的木偶戏已经非常发达,有悬丝傀儡、杖头傀儡、水傀儡、肉傀儡等多种形式。想象一下,一千年前的开封人,坐在瓦舍里看一场木偶戏,和我们今天坐在电影院里看动画片,本质上都是人类对“让无生命的东西动起来”的痴迷。
四、古人的娱乐是“社交型”,我们的是“消费型”
我就在想,我们现在娱乐方式多了几百倍,为什么反而没那种“出门就能找乐子”的感觉了?
我觉得问题出在这:古人的娱乐是“社交型”的,我们的娱乐是“消费型”的。
![]()
什么意思?
古人的娱乐,是在一个固定的物理空间里,和一群人一起完成的。你去瓦舍听书,旁边坐着的是街坊邻居,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大家一起叫好,一起鼓掌。你去夜市吃馄饨,摊主认识你,知道你爱吃辣还是爱吃酸,多给你加一勺汤。这种娱乐是嵌入在人际关系里的,是“人和人”之间的互动。
而我们的娱乐,越来越像是“人和内容”之间的交易。你打开手机,刷短视频、看剧、打游戏,内容被算法推送到你面前,你只需要消费就行。你不需要出门,不需要和任何人说话,不需要等待,也不需要迁就别人。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这当然很方便。但方便的背后,我们失去了什么?
我们失去了“出门就能找乐子”的那种确定感。古人出门,他知道街角有说书先生,巷口有卖馄饨的,瓦舍里今天演什么,他心里有数。他的娱乐是“可预期”的,是“出门就能碰到”的。
而我们今天,娱乐方式虽然多,但每一种都需要“选择”。你要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比较哪个剧好看,哪个游戏好玩,哪个视频有意思。选择本身,成了一种负担。
![]()
五、我们比古人多了选择,却少了“出门”的冲动
还有一个更微妙的问题:古人的娱乐是“物理性”的,我们的娱乐是“虚拟性”的。
你去瓦舍听书,你坐在那里,周围是活生生的人,说书先生的声音在你耳边回荡,你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能听到旁边人的笑声。这是一种“全感官”的体验。
而我们的娱乐,越来越多地发生在屏幕上。你戴着耳机,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的眼睛和耳朵被占据了,但你的身体是静止的。你坐在沙发上,躺在床上,或者在通勤的地铁上。你的娱乐是“去身体化”的,是“虚拟”的。
当然,我不是说我们的娱乐方式不好。事实上,我们今天能接触到的内容,比古人丰富了无数倍。但问题在于,当娱乐变得如此便捷、如此唾手可得的时候,我们反而失去了“出门”的冲动。
古人下班后,出门溜达一圈,就能碰到乐子。我们下班后,窝在沙发上,划着手机,却常常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这或许就是“社交型娱乐”和“消费型娱乐”的根本区别。古人的娱乐,是“向外走”的,是“和人连接”的。我们的娱乐,是“向内收”的,是“和内容连接”的。
六、结语:我们能不能找回那种“出门就能找乐子”的感觉?
当然,我们不可能回到宋朝。但我们可以思考一个问题:在娱乐方式如此丰富的今天,我们能不能找回那种“出门就能找乐子”的感觉?
![]()
也许答案不在于“回到过去”,而在于“重新发现附近”。你所在的城市,有没有一个你常去的咖啡馆?有没有一个你认识的摊主?有没有一个你可以随时走进去、不用预约、不用抢票的地方?
如果有,那你或许已经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瓦舍勾栏”。
如果没有,也许你可以试着出门走走。不为了什么,就为了看看街角有没有卖馄饨的,巷口有没有下棋的,公园里有没有唱戏的。
千年前的开封人告诉我们:娱乐不一定非要在屏幕里,它也可以在街上,在人群里,在你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