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25日,太行山十字岭上,一发山炮落在左权身旁。弹片削中了他的头部,他整个人往前栽进黄土里,脸朝着北方——那是延安的方向,也是队伍突围的方向。三十七岁。他口袋里还揣着一本俄文版的《孙子兵法》,书页间夹着一张作战地图,铅笔标注的箭头停在“南艾铺”三个字上,再也画不下去了。
左权是八路军在抗日打仗战场之上所牺牲的职位最高的将领。在那天的凌晨,有好几万日军当中的精锐力量把八路军总部给包围在了辽县麻田镇东边方向的南艾铺那一带区域,敌人的飞机很疯狂地进行扫射并投掷炸弹,炮弹把十字岭上头的松树林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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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权站在岭口的地方指挥大家进行突围,他的嗓子已经喊到沙哑的状态,警卫员拉着他让他离开,他没有动。他看到后面还有一群新华社的年轻人员抱着机器以及稿子,腿发软得没办法迈过坎,于是就转身跑了过去,一下子扶住了一名女记者。就在这个时候,炮弹飞来了。
相关消息传回到总部之后,彭德怀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在打麦场的场地之上,罗瑞卿把帽子紧紧攥在手中,声音颤抖着说:“要为左权将军去报仇!一定要将抗日战争坚持进行到最后的阶段!”喊叫声撞到了太行山上,回声一层又一层地叠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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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仇究竟要怎样去报呢?益子挺进队并非是普通类型的鬼子。这一支队伍是由日军第36师团步兵第223联队益子重雄中尉来进行指挥的,整个队伍有124个人,全体人员都穿着八路军那种灰布做成的军装,说着非常流利的中国话语,还帮着老乡去挑水以及扫地,比八路军的新兵还要更像八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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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选拔条件第一条就是要能够说中国话,其次军事方面的素质要特别高,个头矮的人员也不可以加入,其目的就是为了冒充八路军。他们在太行山的山里钻来钻去,就好像是一群毒蛇一样,你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更加要命的情况是,左权牺牲以后,日军得到了相关消息又杀回来了一次。他们挖开了坟墓,撬开了棺木,对着左权的遗体进行拍照,然后刊登在太原、北平的那些伪报上面。消息传回到麻田的那一天,彭德怀手里捏着左权那一支左轮手枪,枪管还有一点温热的感觉。勤务兵端过来一碗糊糊状的食物,他把它推到了一边,仅仅说了一句话:“要是不报这个仇,我彭德怀这三个字,就不配写在太行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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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指定总部特务团团长欧致富去挑选人员。欧致富从整个团里面精心挑选出了三十一名身手最为厉害的指战员,由参谋处的参谋刘满河来带队。彭德怀只交代了这么一句话:“不是去表现得像英雄一样。而是要替左参谋长,替十字岭上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人,讨一笔账。”
情报方面的工作落到了八路军前总情报科科长林一的身上。她二十五岁,手下有一张分布得到处都是的情报网络,留在这条线上面的人员都是她通过单线方式派遣出去的。
1942年的腊月期间,潜伏在日军潞安特务机关的内线传过来一个消息:益子挺进队有一个小队要在农历大年三十这一天到祁县县城的“大德兴饭庄”去吃庆祝功绩的宴会。这些人杀害了左权,自己认为立下了大的功劳,要好好地去庆祝一番。他们不知道,从他们走进祁县的那一刻开始,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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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祁县的环境特别地险恶。县长、独立营营长、公安局长先后叛变并且投靠了敌人,这些人就在县城里面公开地替日伪去做事,祁县的党政机关不得不转移到榆社去办公。
林一不管个人的安危情况,乔装打扮一番,一个人偷偷潜入祁县,和当时担任祁县抗日政府县长的刘秀峰秘密地进行接头,交代了三项任务:要弄清楚宴会的具体时间以及具体地点,想办法把暗杀队员带进县城里面,准备好足够数量的匕首,不打响枪来完成任务。
在大年三十的那个晚上,位于祁县县城的大德兴饭庄那里灯笼高高地挂着,吃饭的客人满满当当的。刘满河做了化妆的动作之后,带着人大大方方地朝着饭庄走了进去。暗杀的队员们当中,有的装扮成为在异地相逢遇见的朋友,有的装作是谈生意的商人模样,有的系上了围裙去充当跑堂服务的伙计,分别靠近布置在益子挺进队队员的周围之处。
在饭庄里面,人们喝酒碰杯相互交错,日军的特务们喝到脸上满是红色光彩,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坐在他们的身边位置了。
就在当天晚上十点的时候,刘满河突然猛地把手中拿着的酒杯摔碎了。那清脆的碎裂声音就成为了号令。三十一名暗杀的队员同时拿出了匕首,朝着身边的日军狠狠地刺了过去。那些醉醺醺的日军特务回过神来想要进行反抗,桌子、椅子、盘子,凡是能够拿到手中的东西都变成了他们的武器,整个饭庄里打成了一团,一片狼藉的样子满地都是。
但是八路军的战士每一个人的身手都是不一般的,下手又迅速又准确。过了还不到一袋烟的这点儿功夫,益子挺进队的日军特务已经被全部给杀死了,头颅也被割下来装到了口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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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在长治城、祁县城、太原城的城墙之上,分别挂出了益子挺进队队员的人头。消息就好像长了翅膀似地传遍了整个华北地区。
日军第一军的司令岩松义雄坐不住了,他经过向华北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请示并且得到同意之后,下令把益子挺进队给解散了,将剩下的队员分散到日军的各个军团里面,队长益子重雄则被调到了远离前线的地方。一支曾经非常张狂的特种部队,就这样在八路军的复仇的刀刃下面彻底地瓦解掉了。
左权牺牲了以后,辽县的一万多民众进行了签名请愿的行为,要求把县名改成“左权县”。在1942年9月18日,晋冀鲁豫边区政府正式批准之后,辽县改名字称为左权县,这个名字一直使用延续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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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益子挺进队的覆灭证明了一个道理:在太行山上,你可以把一个人杀死,但是你永远没有办法把一座山消灭掉。
左权倒下了,可是他那本沾着血的《孙子兵法》里面夹着的地图还存在着——地图上面那些被铅笔做了标注的村庄、山岭、河流,每一处都有后来的人接着去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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