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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纪委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日前联合通报六起地方政府隐性债务追责问责典型案例,贵州省委原常委、毕节市委原书记吴胜华的名字排在第一个。通报里有一句话格外扎眼——他多次在公开场合发表“债都是前面欠的,凭什么让我还”等错误言论。
这句话荒唐在哪儿?荒唐在他把地方债务当成了前任的私账,可公共债务不是谁的私账,它是政府的信用、是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吴胜华任期内毕节市债务余额不降反增,2024年全市隐性债务化债任务完成率仅为20%,排名贵州全省倒数第一。他心里那本账算得很清楚:旧账理好了,功劳记不到自己头上;理砸了,责任跑不掉。不如捂着盖着,等调走了事,至于债务风险会不会爆雷,那是下一任的事。
但旧账这个东西,你不理它,它不会消失,它会挤压民生支出,会拖垮政府信用,会让一个地方的发展背上越来越沉的包袱。吴胜华在毕节干了三年,化债完成率倒数第一,然后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这笔账最后算到了他自己头上。
新官不理旧账,根子上是政绩观出了毛病,有些干部觉得,开新局、铺新摊子才算政绩,清旧账、解旧难是“补坑活”,干好了不算自己的功劳,干砸了要担责,不如绕道走。更深一层,是某些人从心底里就没把自己当成“接力赛”中的一棒,而把自己当成了“过路客”。地方发展是一任接一任干出来的,发展红利是接续奋斗换来的,历史遗留的风险凭什么就该甩给后人?只想要发展的“果子”,不愿意扛治理的“包袱”,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话说回来,新官理旧账的前提是,旧官不能拍屁股走人。这次通报六起案例,恰恰说明了“终身问责、倒查责任”不是一句空话。四川宜宾原副市长兰宏彬违规决策新增隐性债务37.7亿余元,被“双开”并移送司法。安徽界首1.82亿元化债资金实际只还了0.42亿元,却上报化解了1.82亿元,董事长被处分。江西九江经开区用企业债券资金归还有关债务,造成化债不实10亿元,多名责任人被问责。宁夏银川更离谱,29.58亿元化债资金拨下去,18亿元被挪去日常经营,化债不实18亿元。
这些案例涉及不同层级、不同岗位,有现任的、有卸任的,有主官、有具体经办人,它传递的信号很明确:你在任上拍脑袋决策、拍胸脯蛮干、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屁股烂账,不管后来调到哪儿、退了多久,该追的责一个都跑不掉。据财政部通报,近年来持续保持“零容忍”高压监管态势,严格落实地方政府举债终身问责制和债务问题倒查机制。
把两头都管住,这件事才真正立得起来,一头是“旧官不能拍屁股了事”——谁盲目举债、谁搞虚假化债、谁把风险留给后人,终身追责,倒查到底。另一头是“新官必须理旧账”——到了新岗位,前任留下的问题属于你职责范围内的,消极回避、推卸责任,同样要被追责。《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对此有明确规定,这是制度刚性,不是靠自觉。
地方主官任期往往三五年,债务周期却常常长达一二十年,它不会随着干部换届自动消失,财政风险也不会因为岗位调整就清零,化债这件事,既需要新官有担当、有本事把旧账扛起来,也需要制度让那些甩包袱的人付出代价,只强调一边,另一边就会变成漏洞。
吴胜华那句“凭什么让我还”,问错了对象,该问的不是“前面欠的债凭什么让我还”,而是“我任上新增的债,凭什么让后人和老百姓来还”,这笔账,迟早是要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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