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浪生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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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将来的事》剧照)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期待过什么?
也不是经历了什么重大的打击。可能只是某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感到好奇。
你知道明天睡醒要挤早班地铁,知道月底要交房租,知道周末大概率会和朋友吃一顿漂亮饭。你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和精力认识新的人,知道工作做久了会失去新鲜感和冲劲,知道一段关系会走向哪里。
第二天的天气不再无法预测,你可以躲过突如其来的阵雨。午餐精准在三十分钟内送达,你因此避免等待和挨饿。搜索一部电影,最醒目的是评分和简介。还没开启一段旅程,详细攻略已经铺满社交媒体。
生活在这个时代,庞大的系统和你自己似乎都在付出努力,让人生变成一条笔直的公路,只要握着方向盘,就能安稳可控地一路疾驰。但稳定有序生活的另一面,也许是你正在慢慢失去一种能力。一种期待未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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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将来的事》剧照)
这正是现代生活特有的悖论,人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有能力规避意外,但这样的人生似乎也越来越单调了。
马特·海格的新作《不可思议的人生》,讲的就是一段因意外而起的旅程。在介绍剧情之前,请先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好友来信告诉你,在地中海的某个小岛有一栋为你留下的房屋,你会选择离开现在的生活,只身前往这座陌生岛屿吗?
先不用急着回答。面对这个选择,书中的主人公格蕾丝·温特斯选择了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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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是一名退休数学教师,72岁,失去了自己的儿子与丈夫。
她孤独、封闭,过着一种一成不变的,对未来没有期待的生活。她习惯了克制情绪、压抑想象,让旧的悲伤和新的希望从自己身上缓缓流淌过去。
日子却没有这样继续循环,一封去世好友的来信打破了她的日常。她在信中得知,自己继承了对方留在地中海伊维萨岛上的一栋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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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将来的事》剧照)
身为数学家的格蕾丝常与数字和公式打交道,依赖逻辑、科学和理性,适应确定的生活。人到暮年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本不是她的人生规划。但这封意料之外的来信像一道突然出现的岔路,让她偏离了既定轨道。
一成不变的日常并不可怖,未知的风险才是。离开,意味着抛弃既有的社会身份和社交网络,甚至那个旧的自我,她脑中的警报系统隐隐鸣笛,但仍然选择来到这座被魔法包围的小岛。
在这里,新的世界观尖利地划破格蕾丝多年的笃信,她第一次发现世界并不总是按照自己熟悉的规则运转。那些无法被公式和科学印证的事情,那些在过去她或许会本能拒绝相信的存在,强硬地闯进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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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将来的事》剧照)
格蕾丝无法再用过去的秩序解释这个世界,甚至解释自己。她逐渐意识到,即使换了环境,但如果仍以曾经的心境看待和体验一切,自己仍会被困在过去的牢笼里。书中有一段这样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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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不在林肯市,不在小平房里,也与我的处境无关。问题在我自己。悲伤和孤独丢不掉,甩不开。只要困在这具衰老的身体里,守着那些凝固的回忆,我就是自己的无期徒刑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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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决定抛下旧的经验与框架,不再在脑中反复重演已经发生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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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意识到自己为何所困,到真正能够逃离困境,又要走一段漫长而曲折的路。这是一种挑剔的审视、拿着放大镜对过去经历的回顾,是对自我的剖析甚至重新建构。
它不像戒糖,有一套相对明确的方法,只要仔细阅读包装外的配料表,就能主动将散发甜美气息的食物拒之口外。重新认识自己没有这样的说明书。
一如《伦敦生活》中女主角在生活与自我全面崩塌后,在告解室中向神父祷告:“我想要有人告诉我每天早上该穿什么,我想要有人告诉我该吃什么,该喜欢什么,该讨厌什么,该对什么愤怒……”
“我只是想有个人能告诉我,如何去生活。”她说,“因为迄今为止我似乎把我的生活过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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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伦敦生活》剧照)
然而现实是,没有人能完全指导另一个人的生活,没有人能告诉我们去爱什么、去保留什么、如何振作、何时退场。将自己连根拔起却找不到一块能够再次扎根的地方,漂浮、游荡、没有支点,这是一种真切的痛与迷茫。但正是在重新扎根的过程中,人得以更清楚地认识自己,并重新感知这个世界。
在岛上,格蕾丝曾置身常人难以抵达的风景,但所见、所闻、所感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感官系统抵达她的内心。她开车四处游荡,在海滩上看巨型日晷,在宁静的松林间放空,却仍然感到空虚。她吃面包、橄榄和蒜泥蛋黄酱,买花朵形状的冰激凌甜筒,但这些食物也激不起她的感情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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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将来的事》剧照)
旅程的最后,她学会将自己敞开,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与感知力得以释放,并化为无形的触手,去试探、触碰这座岛上的万物。她揭开了好友离世的真相,也终于能够以新的自己接纳并拥抱曾经那个充满创伤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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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世界听上去像一个宏大而抽象的概念,但其实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天都在和周围交换着什么。一顿饭、一阵风、一场雨、一次眼神接触,一场面对面的交谈——感受这些具体而在场的瞬间,并不需要我们付出格外的努力,但它们常常在按部就班的日复一日中被遗忘。
当进食不再是享用食物,只是“维持生命体征”;当夕阳无人驻足欣赏,只被当作每天都会出现的自然现象;当人与人面对面交流,却已经无法真正感受彼此正在关心什么……我们并不是没有生活,只是慢慢变得不会感受生活。
一次反常规的选择、一次不同寻常的体验,或许能够让枯萎的感知力复活。它未必是一封来自远方的信,也未必是突然继承一栋地中海小屋,更不一定是在72岁的时候独自前往一座陌生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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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时时刻刻》剧照)
大多数人的人生,也许还是会由早高峰、工作、房租、外卖和那些已经熟悉的人组成。但真正的意料之外,并不一定是来自外部的推力,也许是你主动从惯性里偏离一厘米。
它可能只是某一天,你突然决定走进一家从没听说过的咖啡店、去认识一个原本不会认识的人、学一样你以为自己不会尝试的东西、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然后你发现,原来那个你以为已经定型的自己,还可以再往前走一点。
戳下图,跌入一场奇妙的“脱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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