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名古屋亚运会女团小组赛第二天，一天两轮，连轴转，人还没上场，肩膀就先酸了。
A组最后一战，国乒对澳门——这四个字一说出来，气氛就微妙地沉了一秒。朱雨玲穿着澳门队服站在对面，拧拉发球的动作一点没变，可左胸徽章明晃晃写着“MACAU”。王曼昱站在球台那头，手指无意识搓着胶皮边，像在试探这层薄薄的橡胶还记不记得她。她已经两个多月没打国际赛了。热身时多拉了三板反手，可那根弦，怎么都绷不紧。9-11、9-11，第三局咬牙扳回，第四局关键分正手抢攻下网——11-13，输了。坐在场边擦汗，她低头盯着发烫的手背，心里就一句：“手真硬。”不是不想发力，是肌肉还睡着，大脑已经醒了。
孙颖莎第二盘就上，离她上一次国际赛场，整整六十天。左膝固定带刚拆完，体能教练说“别硬撑”，她点头：“知道。”结果一上场，梁安娜三局加起来只拿7分——11-3、11-2、11-2，每局不到六分钟。球还没落地，观众席已经有人开始揉眼睛了。
第三盘蒯曼顶上，这姑娘一口气报了女团、女单、女双、混双四项——全队最多。对关卓琳那场，第三局她让对手只拿2分，11-2收尾时，替补席上陈熠和范姝涵直接笑出声，连鼓掌都忘了节奏。
等到第四盘孙颖莎再登场，朱雨玲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压得喘不过气”。首局八次发球轮赢七分，11-5；第二局被拉到4-7，她突然提速，七板全压反手位变线，11-7；第三局更绝，2-1后连赢九分，11-1。解说侯英超卡壳两秒才接上话：“这状态……真不知道该从哪夸起。”话音还没落，全场日本观众“唰”地站起来，掌声一层推一层，像潮水漫过水泥地——不是礼貌性鼓掌，是真心实意的愣住了。
其实上午还有一场呢。对尼泊尔，全是新人：陈熠、范姝涵、蒯曼，最小的才十九岁，连球网高度都还在重新找感觉。结果呢？三人像约好了一样，每人只让对手赢三局，九局全拿，零封。下午换阵：孙颖莎打头阵，王曼昱第二，蒯曼第三。没人想到王曼昱会卡在这儿。太久没打高强度对抗，朱雨玲又太熟她——正手起板前的小晃、反手拧拉前重心微调、甚至暂停时爱摸左耳垂的习惯，全被记死了。可孙颖莎一上，就像拧开了高压水枪，球速、落点、节奏，全不讲道理。赛后朱雨玲走过去抱了抱她，笑着说：“这状态真不是装出来的。”
9月21号休赛一天。22号单败淘汰赛开打，日本队已经在淘汰区等着了。王曼昱回酒店路上，看见训练馆灯还亮着，没进去，先拐进冰敷室拿了两袋冰块。隔壁房门开着，蒯曼正低头回消息，手机光映着她眼角没擦干的汗——那点光，亮得让人不敢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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