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朝当太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李建成、李承乾、李贤、李瑛等等太子,都没能熬到上位,就被人拉下来了。
太子的位置看着很尊贵,实际上这是唐朝最高危的职业。
开元二十五年四月,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被李隆基一纸诏书废为庶人,随后赐死。这就是著名的一日杀三王。
因为武惠妃一句宫中有贼,52岁的李隆基就亲手杀掉了自己三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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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惠妃之所以要陷害太子李瑛,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寿王李瑁制造机会。
首相李林甫是武惠妃的人,力挺李瑁。但这个时候,李隆基犹豫了。
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武惠妃突然病死,李瑁失去了竞争的优势。
到开元二十六年六月,李隆基下诏册立第三子忠王李亨为皇太子。
从李瑛被杀到李亨被立,中间隔了14个月。在这14个月里,李隆基反复权衡,最后选择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
为什么是李亨呢?最直接的原因还是高力士一句话,他说:推长而立,谁敢复争?
立长不立幼,这是规矩。太子李瑛死后,长子李琮因为打猎时被猴子抓伤了脸,不适合做皇帝。李亨作为第三子,在剩下的皇子中年龄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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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隆基的考虑不完全如此,因为在他看来,李亨最没有威胁。
李亨的生母是弘农杨氏,但不受宠,在李亨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李亨是王皇后抚养的,王皇后被废之后,他在宫里也没了靠山,既不是嫡子,又不是长子,也不是宠妃之子,在朝中没有任何势力。
寿王李瑁得到了首相李林甫的全力支持,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立李瑁为太子,李隆基担心他不受控。
李隆基是靠政变上台的,自己就主导了唐隆政变与先天政变,从而坐稳了位置。他很清楚,一个有势力的太子对自己就是威胁。
所以他选择了李亨,在他看来,这样的太子是最安全的。
李亨当上太子之后,非常谨慎,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亨最大的政敌就是右相李林甫。李林甫当初力挺寿王李瑁,没想到李亨上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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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李亨顺利接班,那么李林甫的下场不会很好。他的想法很简单,必须在李亨接班之前把他拉下来。
天宝五年,李亨出宫游玩,在街上遇到了太子妃韦氏的哥哥韦坚。
随后,韦坚又和河西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在一座道观密会。
皇甫惟明是边将,手握重兵,而韦坚是太子的大舅哥。
李林甫立即上奏,说韦坚与边将勾结,意图拥立太子登基。
李隆基大怒,当即将韦坚和皇甫惟明下狱审讯。
最终,韦坚被贬为缙云太守,皇甫惟明被贬为播川太守。韦坚的弟弟韦兰、韦冰,儿子韦谅全部流放岭南,不久之后又被处决。
李亨虽然没有直接被牵连,但他清楚,皇帝的刀子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于是,李亨做了一个决定,请求与太子妃韦氏离婚。
这是他第一次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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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被废后削发为尼,安史之乱后死在了长安。
韦坚案过去不久,又发生了杜有邻案。
太子良娣杜氏的父亲杜有邻,有个女婿叫做柳勣。柳勣这个人性格疏狂,喜欢结交豪杰,和杜有邻的关系不好。为此,两人闹了矛盾。柳勣一气之下,诬告岳父,妄称图谶,交构东宫。
这样的罪名放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柳勣本来只想出口恶气,没想到被李林甫抓住了机会,把案子越搞越大。著名文士李邕、户部尚书裴敦复等一大批人都被牵连进来。
结果杜有邻和柳勣被杖毙在大理寺,李邕被杖杀在北海郡,裴敦复被处决,一大批官员被流放。
李亨和杜良娣关系虽好,但不得不割舍。于是一年之内,他再次请求离婚。
一个太子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这在大唐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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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亨确实没得选择。
解释权握在李隆基的手里,哪怕你什么事都不做,一心只读书,也可以被解释成图谋不轨。
所以李亨只能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面的王忠嗣案,是李林甫对李亨的致命一击。
王忠嗣是盛唐最能打的将领,一人身兼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控制着大唐西北的全部精锐。
如果王忠嗣不死,安禄山根本不敢反。
王忠嗣很年轻,从小养在宫中,和李亨一起长大,两人关系非常密切。
天宝六年,李隆基想攻打吐蕃的石堡城。王忠嗣上书反对,他认为,非杀数万人不能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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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很生气,正好董延光主动请战,李隆基就命王忠嗣配合。王忠嗣勉强答应,但并不积极。董延光果然没打下来,就将责任全部推给了王忠嗣。
李林甫又抓住了机会,他让人诬告王忠嗣,说王忠嗣曾经亲口讲过,他和忠王一起养在宫中,永远都要忠心侍奉太子。
手握大半边军的大将,公开说要侍奉太子,这就是妥妥的谋反。
李隆基暴怒,把王忠嗣抓回长安,交给三司会审。只要审下来,王忠嗣死路一条。
王忠嗣死了,李亨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最终救了王忠嗣的,是哥舒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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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翰是王忠嗣的手下悍将,刚刚接替王忠嗣担任陇右节度使,深受李隆基宠信。
哥舒翰入朝求情,请求用自己的官爵为王忠嗣赎罪。李隆基没有答应,哥舒翰叩头流血,李隆基终于被感动,免去了王忠嗣的死罪,贬为汉阳郡太守。
第二年,45岁的王忠嗣暴病而死,极有可能是被李林甫毒害的。
王忠嗣南下汉阳时,李亨都不敢去送他一下。
大家都说李亨是大唐最懦弱的太子。其实,如果你仔细分析他的处境,就会发现他不是懦弱,而是清醒。
一个连亲生儿子都可以毫不犹豫杀掉的皇帝,一个手握大权整人无数的权相,他能对付得了谁?
别说李林甫,就是后来又蠢又坏的杨国忠,他都对付不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锋芒毕露的举动都是自杀。所以李亨只能收缩退让、忍耐、等待。
他不结交大臣,不干预朝政,不发表意见。除了上朝,就在十王宅里读书。
于是,他熬死了李林甫,熬到了安禄山起兵。
潼关被破之后,李隆基带着亲信与王公贵族逃离长安。
到马嵬坡时,禁军哗变,杀了杨国忠,逼死了杨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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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哗变的背后,有没有李亨的影子?
肯定有!因为这场哗变的最大受益者就是李亨。
马嵬之变后,李亨分兵一半北上灵武,并在灵武即位,这就是唐肃宗。
这一年,他已经45岁,当了整整18年的太子。
从一个27岁的青年熬成了45岁的中老年人。他两次离婚,还失去了最亲近的朋友,每天都活在随时被杀的恐惧里。
但是他坚持下来了,最终主导了安史之乱平叛。
当他死的时候,安史之乱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是东西两京已经收复。李隆基留下的烂摊子,他收拾了一大半。
在帝制时代,太子是最高危的职业。太能干了,皇帝怕你篡位。太无能了,皇帝怕你守不住江山。你和大臣走的太近,这是结党营私。你和边将往来,这是心怀异志。
说实话,当太子太难了,特别是大唐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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