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正被抛弃？特朗普宣称格陵兰'获胜'后，8个北约盟友不买账了

特朗普宣称在格陵兰“获胜”，但协议暴露出更深层的信任危机。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将美国、丹麦和格陵兰之间的新安全协议视为个人胜利。他声称，华盛顿获得了对格陵兰安全事务的永久控制权，并可阻止对手在该地建立军事基地或进行敏感投资。

丹麦首相府则强调，这项协议旨在加强北极安全，同时维护丹麦王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以及格陵兰人的自决权。

尽管如此，协议的实质已经显现。特朗普获得了展示权力的机会，正如丹麦《政治报》驻美记者所言，“他获准在社交媒体上庆祝胜利”。丹麦和格陵兰保住了名义上的主权，北约避免了内部裂痕，各方都能宣称取得了成功。

这是乐观的解读。但更令人担忧的是，这项协议让特朗普对盟友的胁迫得到了回报，使得势力范围政治趋于常态化：小国虽有法律上的主权，却面临战略从属的压力。

这是一项各方自称获胜的协议——民主除外。协议的国内背景更令人不安。特朗普宣布协议当天，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MS NOW”和《政治报》的记者被拒绝采访，记者证也被没收。本月早些时候，国际民主和选举援助研究所报告称，美国民主状况的30项指标中，近一半降至自1975年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水平。

这并非孤立事件。在国内，特朗普声称有权决定哪些媒体合法；在国际上，他声称有权决定盟友领土内哪些国家和投资合法。这种做法以个人许可取代互惠规则，将异议视为不忠。对特朗普而言，格陵兰协议的时机恰到好处。声明发布在11月中期选举前不久，而与伊朗的紧张关系及其外交政策记录，已成为重大的政治负担。

昆尼皮亚克大学9月民调显示，仅有29%的登记选民认可特朗普处理伊朗问题的方式，65%表示不认可。他的外交政策支持率为33%。随着冲突持续，国会共和党人也在战争权力相关表决中倒戈。特朗普不再需要为一场没有明确期限的战争辩护，如今可以庆祝胜利，并声称自己的威胁为美国带来了永久性的战略收益。

华盛顿原本已拥有大部分安全准入权。特朗普的表述与协议的实质内容之间存在显著差距。根据1951年防务协定及其2004年的补充条款，美国本已拥有几乎完全的飞越和设立军事基地的权利。英国广播公司也指出，结果与取得格陵兰所有权相去甚远。

新协议可能包含实质性新增内容，如限制非北约国家设立军事基地，并由美国审批某些敏感投资。这些成果与特朗普一再提出的拥有或控制格陵兰的要求相差甚远。他将目标从吞并降至扩大准入，随后又将这种退让包装成最大胜利。

外交代价高昂，且将长期显现。路透社近期调查显示，欧洲各国政府愈发质疑美国是否仍是可靠的安全伙伴。官员们警告，对华盛顿信心下降会削弱北约第五条的可信度。该条规定，对一个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即被视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并触发集体防卫义务。

丹麦既不是对手，也不是搭便车者。作为北约盟友，丹麦已增加国防开支，并于1月承诺投入146亿丹麦克朗，约合31.4亿澳元，用于北极防务。丹麦也一贯支持美国主导的军事行动。

美国本可通过正常的盟友协商推进安全目标，但其获取领土的威胁迫使丹麦进入谈判，以消除本应提供保护的一方制造的危险。最终达成的协议，不过是对一个失调联盟体系的损害控制。

美国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重申并执行门罗主义。该主义反对美国以外的外部力量干预西半球事务，意在阻止半球外的竞争者在该地区部署力量，或拥有战略重要资产。这项协议实现的正是这一目标。

格陵兰此前也经历过类似情形。1940年4月德国入侵丹麦数日后，时任美国国务卿科德尔·赫尔向英国大使表示，门罗主义毫无例外地适用于格陵兰，并警告英国和加拿大不要抢先占领该岛。

一年后，丹麦驻华盛顿使节签署了一项防务协议，在承认丹麦主权的同时，赋予美国在防务区域内的专属管辖权。这正是该主义一贯的运作方式。它从不要求拥有土地，只要求决定其他人能否进入，其中也包括盟友。拉丁美洲对此模式并不陌生。丹麦保留旗帜、法院和福利国家，主权仍在哥本哈根。但决定其他人能否进入的权力，转移到了华盛顿。

北约处于什么位置？1月，格陵兰总理曾表示，该岛的安全与防务应置于北约框架内。如今出现的却是一项在北约之外、通过双边谈判达成的安排，而美国的战略同时也显示其将停止推动北约扩张。华盛顿正以自身名义充当格陵兰的安全担保者。

盟友已经注意到这一点。路透社本周报道称，包括丹麦在内，至少8个北约成员国正采取行动，减少对美国武器和防务技术的依赖。当一个忠诚盟友可能因其本国领土而受到挤压时，集体防卫开始看起来像一种公开的“保护费”式勒索。

其他国家会从中得出教训。拉丁美洲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处于美国的挟制之中，如今欧洲也被邀请去体会其中滋味。评价这项协议，不能只看特朗普未能取得什么，也必须看它开创了什么先例。

华盛顿已经表明，它可以威胁盟友，迫使对方就扩大美国特权展开谈判，将结果描述为永久控制，随后又把恢复稳定的功劳归于自己。这就是实践中的“门罗主义2.0”。它或许能维持北约形式上的完整，却可能加速侵蚀这个联盟最终赖以维系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