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19日,西昌盐中区一带,十九岁的丁佑君被敌对武装押到阵地前。她浑身带伤,却没有按照敌人的要求向解放军喊话,反而用尽力气说道:“不要顾忌我,坚决进攻!”这句话传到战士们耳中,也成了她留在人世间的最后声音。
那时,西昌地区的接管工作并不平静。国民党残余势力、土匪以及地方恶霸相互勾连,借熟悉地形之便袭扰基层政权。征粮、宣传、组织群众,件件都是硬任务,干部往往要进村入户,面对面解决问题。
丁佑君承担的,正是这样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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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生于1931年,四川一个盐商家庭。父亲为女儿取名“佑君”,寄托的是平安顺遂的愿望。家境优渥,并不意味着她从小只知享受。乳母出身贫寒,待人厚道,丁佑君在相处中接触到普通百姓的艰辛,也养成了体恤弱者的性格。
七岁时,她进入私塾式的私立学校读书,后来考入中学。求学期间,她成绩较好,待人谦和,愿意帮助同学。真正改变她人生方向的,是学校里逐渐传播的进步思想。那些关于民族危亡、社会不公和救国道路的讨论,使这个富家女孩开始思考:个人的安稳,能不能脱离国家和百姓的命运而单独存在?
1948年,国民党当局镇压学生和平请愿活动。消息传来后,丁佑君和同学走上街头,演讲、散发传单,揭露血腥镇压的真相。这一次,她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主动把自己的选择放进了时代的风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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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以后,革命形势迅速发展。家人得知她准备参加革命,担心女儿遭遇危险,曾将她留在家中阻拦。父母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但丁佑君已经认定,自己不能只守着家庭安排好的人生。后来,在哥哥帮助下,她离开家门,走上了参加革命工作的道路。
她并不是只会讲道理的学生干部。一次行军途中,队伍遭到土匪袭击,有同学受伤,现场一度混乱。丁佑君没有躲避,而是冒着危险掩护同伴撤离。这样的经历,让组织看到了她身上的果断,也让她更加明白,革命工作绝不是书本上的口号。
进入西康人民革命干部学校学习后,她主动申请到条件艰苦的昌都地区工作。后来服从组织安排,转赴西昌。她担任女子中学军代表时,穿着朴素,生活简单,和师生谈话从不摆架子。时间一长,大家不再称她的职务,反而亲切地叫她“丁代表”。
有意思的是,她在群众中的威信,并不是靠命令建立起来的。谁家有困难,她愿意听;学生有思想疙瘩,她耐心劝解;工作遇到危险,她往往走在前面。正因为如此,征粮等基层任务中,她常常承担最难进入的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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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9月,西昌地区局势恶化。丁佑君参加征粮工作时,地方反动武装发动暴乱,袭击基层工作人员和群众。为掩护群众转移,她被敌人抓住。
敌人试图从她口中逼出部队和地方工作的情况,利诱没有效果,便改用暴力。皮鞭、耳光和长时间审讯接连不断,她始终没有吐露有价值的情报。面对羞辱,她仍然斥责对方无耻。敌人恼羞成怒,甚至把她当作动摇解放军士气的工具。
9月19日,敌人攻打盐中区时,将负伤的丁佑君推到解放军能够看见的位置,企图以她的生死要挟阵地上的战士。谁也没有想到,已经遭受严重折磨的她,仍然选择把最后的力气用在鼓舞战友上。
“战友们,尽管进攻吧!”她喊道,“不要顾忌我个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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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发现计谋失败后,当场枪杀了丁佑君。战斗继续进行,解放军和地方武装展开反击,敌人很快溃散。逃离前,他们又将丁佑君的遗体弃置荒野,留下了极其残酷的一幕。
她牺牲时年仅十九岁。那具被敌人用来威胁解放军的身体,最终没有成为他们的筹码;相反,她在生命最后关头作出的选择,使战场上的恐吓变成了反击的力量。
丁佑君牺牲后,组织追认她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并记大功。1952年,西昌修建丁佑君烈士陵园,以纪念这名出身富裕家庭、却把生命交给基层革命工作的年轻女战士。她短暂的一生,没有留下富贵家庭能够提供的安稳轨迹,只留下了那句让战友继续进攻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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