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执政党仅6%支持率，默茨遭双重打击，党内已在讨论接班

今天，基民盟可能失去柏林市政府，甚至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议会中失去席位。这两场选举的失败将对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造成沉重打击。

默茨已经连续第二次取消了出席联合国大会的计划。对他来说，本周日留在柏林更为重要：当天结束的两场地方选举可能导致基民盟失去首都市政府，甚至彻底退出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议会。

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的竞争主要集中在社会民主党与德国选择党之间。9月中旬的调查显示，德国选择党约36%至38%，社会民主党约34%至35%，基民盟则只有6%至7%。如果最终结果接近这一水平，基民盟在这个曾经具备争夺执政权能力的州将进一步边缘化。

柏林的情况有所不同。基民盟在2023年重复选举中以28.2%的得票率成为第一大党，凯·韦格纳随后出任市长，结束社会民主党长期主导柏林市政府的局面。但韦格纳今年已经退出竞选，基民盟改由财政参议员施特凡·埃弗斯作为主要候选人。

因此，本次选举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韦格纳胜选之争，而是基民盟能否继续主导柏林州政府的问题。9月10日的民调显示，左翼党支持率21%，基民盟20%；9月18日公布的调查仍显示两党分别为21%和20%，德国选择党为18%。

这意味着，无论柏林最终形成怎样的执政组合，基民盟都可能失去此前的政治优势。社会民主党也在承受压力。这个曾在柏林执政超过20年的政党，目前支持率只有约12%；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州长曼努埃拉·施韦西格仍拥有较强个人影响力，但社会民主党在全国范围同样处于低迷状态。由此看来，压力并不只来自默茨个人，而是整个联合政府面对的政治困境。

默茨在2025年联邦议院选举后重新成为总理。基民盟在当年联邦选举中获得22.6%的第二票，基社盟获得6%，联盟合计28.6%，成为议会第一大阵营。 但此后，基民盟及基社盟在全国民调中的支持率不断承压。9月德国趋势调查显示，德国选择党为27%，基民盟和基社盟合计21%；只有13%的受访者对默茨的工作表现表示满意。

这种困境也有更深的组织背景。基民盟成员数量在2025年年底降至356769人，比2024年进一步减少。长期来看，传统大党正在经历成员流失和老龄化，而左翼党、德国选择党以及绿党则在不同程度上吸收新的政治参与者。德国政党体系由过去围绕中间地带形成的竞争结构，逐渐转向更加碎片化的格局。

默茨面临的经济环境也并不轻松。德国经济增长乏力，基础设施老化，工业企业承受能源成本压力，人口老龄化加重社会保障负担，而财政约束又限制政府采取大规模刺激措施。能源问题尤其敏感。受中东战争和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影响，德国汽油和柴油价格近期创下高位。默茨因此承诺采取措施减轻燃油负担，政府随后决定从10月起再次下调能源税，汽油和柴油每升减税约14欧分，并计划在2027年初推出临时燃油价格上限。

这一政策也带有明显的政治压力背景。德国东部尤其容易受到能源议题影响，因为当地许多人仍将工业成本、就业和过去依赖俄罗斯廉价天然气的发展模式联系起来。批评者认为，政府在选举前加快推出燃油救济措施，说明生活成本已经成为影响选民的重要问题。

党内关于默茨未来的讨论已经出现，但距离真正的领导权挑战仍有明显距离。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州长亨德里克·维斯特、巴伐利亚州州长马库斯·泽德以及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都曾被外界视为潜在替代人选。

维斯特已经表示没有兴趣，泽德虽然长期被视为具有全国政治抱负，但他属于基民盟的姊妹党基社盟；如果总理职位转由巴伐利亚方面接掌，也可能在基民盟内部引发新的矛盾。多布林特同样缺乏足以支撑总理竞逐的全国性党内基础。

更重要的是，默茨目前并非没有党内支持。9月中旬，8名基民盟州长联合发表公开信，强调团结、责任以及继续推进政府改革。默茨的长期盟友、巴伐利亚州州长泽德也表达了支持。 这封公开信没有直接提到默茨的名字，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州级实力派的微妙立场：他们支持政府继续运转和改革，但未必愿意把这种支持转化为对总理个人的无限授权。

因此，地方选举结果即使对默茨形成重大政治压力，也不会自动导致他离任。德国《基本法》规定，联邦议院只能通过建设性不信任案罢免总理，也就是说，议员必须在否定现任总理的同时，以绝对多数选出新的总理。总理也可以主动辞职，但在新总理产生之前，联邦总统可以要求其继续履行职务。

这意味着，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只是“是否反对默茨”，而是“谁能够取代默茨”。目前既没有反对党提出能够获得议会多数支持的替代方案，也没有基民盟内部形成公开而明确的继任共识。社会民主党和绿党虽然要求政府改变政策，但并未形成要求默茨立即辞职的制度性行动。

默茨本人也在努力证明自己仍然能够推动改革。他曾承认相当一部分德国民众已经失去信任，但表示不会放弃改革，并强调自己愿意“认真尝试”完成改革议程。他同时指出，即使身为总理，在630名联邦议院议员中也只有一票。

因此，9月20日的两场选举不会直接决定默茨的总理职位，却可能重新划定他未来数月的政治空间。如果基民盟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跌至5%附近甚至失去席位，同时在柏林失去主导执政的机会，党内各州实力派要求更大影响力、批评者要求调整政策的压力都可能上升。社会民主党为了自保，也可能进一步强调与基民盟的区别。

无论本选举结果如何，默茨仍将是总理，但他或许会更难在党内维持纪律，也更难推动他以此证明自己上台正当性的改革议程。对手当然可能进一步削弱他，但核心问题依然没有答案：谁敢于“杀死”这位总理，此后又将由谁、或由什么来接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