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说,念念,这辈子我要是对不起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我把相框翻过来,拆开背板。
照片背面贴着一张折叠的便条,是他三年前出差前写的。
“念念,冰箱里炖了排骨,记得热。爱你。”
笔迹是他的,那个“爱”字写得潦草又敷衍。
我把便条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三年没碰的网银。
陆柏远去世后,他的账户注销了,联名账户的钱我转到母亲名下做医疗费。
但我从没查过他出事前半年的流水。
密码是我生日,一次就登进去了。
我一行一行往下翻,指尖越来越凉。
出事前四个月,每个月十五号,固定支出一笔八千六百块。
收款方是一家月子中心。
我盯着那行数字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关掉电脑,拨了一个电话。
“喂,周律师,我是程念。明天有空吗?我要查点东西。”
挂了电话,我重新把手机里那张模糊的照片打开。
放大了看副驾驶,有一个女人侧身的影子。
长发,瘦削,下巴的弧度我见过一万次。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母亲家。
陈姐正在厨房熬粥,老太太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妈,我问你一件事。柏远是不是常来看你?”
老太太眼神亮了,笑着点头:“柏远好啊,每次都带东西来。他不让我告诉你,说你还在生他的气。”
“他还带谁来?”
![]()
老太太歪着头想了想,拍了拍我的手背:“带小婉来。小婉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我叫她多吃点,她太瘦了。”
我握着母亲的手,用尽全力才没有发抖。
苏小婉。
我舅舅的女儿,从小在我家长大,我当亲妹妹疼了二十年的苏小婉。
“妈,你好好晒太阳,我去帮你收拾房间。”
我站起来,走进母亲的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是两个月前拍的。
陆柏远搂着苏小婉,苏小婉挺着大肚子,两个人冲镜头笑。
我把相框拿起来,翻到背面。
一行字,是母亲的笔迹。
“柏远和小婉,二零二三年十月。”
我母亲在他死后第三年,还在帮他们拍全家福。
我把相框放进包里,走到厨房门口。
“陈姐,后天下午的计划不变。你带我妈去公园,留我一个人在家。”
陈姐回过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妹子,小心。”
2
后天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母亲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