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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62岁,张姨守寡后一个人睡,李姨跟人搭伙换了新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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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62岁,张姨守寡后一个人睡,李姨跟人搭伙换了新窗帘,张姨退休金2800,李姨老伴走了,楼下人只夸李姨年轻,没人问那男人睡哪屋


我今年62,姓张,住在县城老纺织厂的家属院里,三号楼二单元一楼东户。老伴走了六年,我一个人睡。

这事本来没什么好说的。可自打去年开春,楼下李姨家换了新窗帘,我这心里就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慌。

李姨也62,跟我同岁,生日就差俩月。她老伴是前年秋天走的,比我老伴晚走四年。她住二楼,我住一楼,窗户对着窗户,就隔着一条过道。以前我俩还一块儿去早市买菜,她挎个蓝布兜子,我拎个塑料袋,碰上了就并排走,说些家长里短。自打她家那窗帘换了,我就不太愿意跟她一块儿走了。

那窗帘是酒红色的,带金丝绒的那种,太阳一照,亮闪闪的。我们这楼是80年代盖的,窗户又小又旧,家家户户挂的不是的确良就是蓝布,最多扯块白纱。李姨这一换,整栋楼都看得见。楼下几个老太太坐在花坛边上晒太阳,抬头就说:“哎哟,李姐这窗帘真洋气,显年轻。”

李姨就笑。她笑起来确实比以前好看了,脸也红润了,头发也染了,原先花白的,现在黑亮亮的,烫着小卷。衣服也换了,以前老穿她老伴的旧夹克,现在穿红的、绿的,还有件紫底碎花的棉袄,前襟绣着几朵梅花。

我就不行。我退休金2800,每个月到账先扣水电煤气,再买米面油,剩下的攥着不敢动。我儿子在省城打工,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孙子今年上初二,补课费一个月就得1200,我每月还得贴补他500。我那窗帘还是老伴在的时候挂的,蓝底白花,洗了不知道多少水,边都毛了,有一回刮大风,角上撕了个口子,我用白线缝了缝,远看跟一道疤似的。

这些事我本来不往心里去。人跟人不能比,我认。可去年腊月里有一天,我去楼下倒垃圾,碰见李姨跟一个男的一前一后从楼道里出来。那男的我不认识,六十来岁,穿件黑皮夹克,头发梳得溜光,手里提着一兜子菜。李姨看见我,脸上有点不自然,说:“张姐,倒垃圾啊?”我“嗯”了一声,眼睛往那男的身上扫了一下。李姨就说:“这是……老赵,我以前的同事。”

老赵冲我点点头,笑了一下,牙挺白。

我没多问,倒了垃圾就回屋了。可我心里犯嘀咕。同事?以前怎么没听她提过?再说,什么同事大腊月的往家里跑,还提着菜?

过了几天,我又碰见一回。这回是晚上,我出来收晾在窗台外面的咸菜坛子,看见老赵从李姨家楼道里出来,李姨送他到门口,俩人站那儿说了几句话。楼道灯暗,看不清脸,可那影子挨得近。我赶紧缩回屋里,心口扑通扑通跳。

后来我就留了心。老赵差不多隔一天来一回,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了就上楼,有时候待一两个钟头,有时候待到晚上。我有一回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二楼李姨家窗户还亮着灯,那酒红窗帘拉得严严的,里面人影晃动。我站在厕所窗户那儿看了半天,腿都冻麻了。

这事我没跟人说。跟谁说去?我那些老姐妹,一个个嘴跟刀子似的,你要是说“李姨家有个男的”,传到她耳朵里,她准得跟我翻脸。再说了,人家也没碍着我什么。

可我心里就是不痛快。

李姨变了。以前她跟我一样,早上六点多起来,熬点粥,就点咸菜,吃完收拾收拾,九点多下楼晒太阳。现在她八点多才下楼,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粉,嘴唇红红的。楼下那几个老太太就围上去,说:“李姐,你这口红什么色儿的?真好看。”“李姐,你这头发在哪儿烫的?显年轻十岁。”

李姨就笑,说:“哎呀,随便弄弄。”

有一回,楼下王嫂——就是住四号楼那个,嗓门特别大的——当着好几个人面问李姨:“李姐,你家老赵怎么最近没来?上回他还帮我拎了袋米呢。”

李姨脸一红,说:“人家忙。”

王嫂就说:“忙什么呀,退休了有什么好忙的。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你俩干脆领个证得了。”

李姨摆摆手,说:“都这把年纪了,领什么证,搭个伙过日子呗。”

“搭伙”这俩字,王嫂说得大大方方,李姨听得也大大方方。旁边几个老太太就笑,有的说“也是”,有的说“那也得看准了人”。我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我手里攥着刚买的一把芹菜,芹菜叶子都被我攥出水来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把芹菜往桌上一扔,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我屋里就我一个人。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调解节目,我也没看进去。我抬头看了看我那窗帘,蓝底白花的,左边角上那道白线缝的疤,在灯光下特别显眼。

我想起我老伴在的时候。他叫张德厚,纺织厂的机修工,一辈子老实巴交。我俩结婚三十八年,没红过几回脸。他走那天是冬天,心梗,送到医院就不行了。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宿,手都是凉的。后来办丧事,收礼金收了2万多,我儿子拿走了1万,说他要还房贷。剩下1万多,我存了定期,到现在没动。

我老伴在的时候,我们家窗帘是他挂的。那会儿刚搬进来,他说:“买块好的,遮光。”我说:“遮什么光,又不干啥。”他说:“你睡觉轻,早上那太阳一晃你就醒。”就去扯了这块蓝底白花的。挂上以后,他站在窗跟前看了看,说:“行,挺好看。”这一挂就是二十多年。

他走了以后,我没换过。不是没钱换,是觉得没必要。窗户外面就是过道,谁看你?再说了,我一个人,换给谁看?

可李姨换了。她老伴走了才两年,她就换了。不光换了窗帘,还换了床单,换了被罩,听说还买了个新衣柜。有一回我去她家借酱油——那还是去年夏天的事——看见她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两副碗筷,沙发上搭着一条男人的外套。我没问,她也没说。我拿了酱油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二楼传来的声音。那楼板薄,平时谁家挪个凳子我都听得见。那天晚上我听见李姨家有人走路,咚咚咚的,是个男人的脚步。还有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后来就没声了。再后来,我听见那屋里的床响了一下。就一下。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看见李姨从楼道里出来,脸上红扑扑的,头发有点乱,手里提着个垃圾袋。她看见我,说:“张姐,早啊。”我说:“早。”她就把垃圾袋扔了,转身又上楼了。我站在门口,看见她家窗户开着,那酒红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可我憋得难受。我去我妹妹家串门,我妹妹比我小五岁,在县城边上住。我跟她说了。我妹妹听了,说:“姐,人家愿意搭伙就搭伙呗,你管那么多干啥?”我说:“我没管,我就是觉得……不合适。”我妹妹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人家老伴走了,找个伴儿怎么了?你老伴走了六年了,你怎么不找?”

我说:“我找什么找?我都62了。”

我妹妹说:“62怎么了?李姨不也62?你看人家活得多滋润。”

我被我妹妹噎了一下,半天没说话。后来我说:“她那个老赵,你知道是什么人吗?你见过吗?”我妹妹说:“我上哪儿见去?我又不住你们院。”我说:“我总觉得那人不对劲。”我妹妹说:“哪儿不对劲?”我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日子就这么过着。李姨还是隔三差五地跟老赵来往。有时候我早上起来,看见老赵从楼道里出来,骑着个电动车走了,车筐里放着李姨给他装的饭盒。有时候晚上,我看见老赵来,手里提着水果,或者一兜子馒头。楼下那几个老太太早就习惯了,见了老赵还打招呼:“赵大哥来了?”老赵就笑:“来了。”

没人问那男人睡哪屋。

好像这事天经地义似的。好像李姨就该有个人陪着,就该换新窗帘,就该穿红戴绿。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今年开春,三月里,出了件事。

那天下午,我去菜市场买菜,碰见李姨跟老赵也在。李姨在挑西红柿,老赵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装着黄瓜和豆角。我本来想绕开,可李姨看见我了,喊:“张姐!过来一块儿挑,这西红柿可好了。”

我走过去,老赵冲我点点头,说:“张姐好。”我说:“好。”李姨挑了几个西红柿,递给老赵,说:“你拿着,我去那边看看肉。”老赵就接过来,站在那儿等着。李姨走了以后,就剩我跟老赵。我低着头挑西红柿,没说话。老赵也不说话。挑了一会儿,老赵忽然说:“张姐,你跟李姐是老邻居了,她这人……心眼好。”

我说:“嗯。”

老赵又说:“她以前老伴在的时候,受了不少累。现在该享享福了。”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笑着,可那笑让我不舒服。我说:“享福?她退休金也不高,享什么福?”老赵说:“钱不钱的,够花就行。人嘛,主要是心里舒坦。”我说:“你倒是想得开。”老赵说:“想不开能行吗?都这岁数了。”

李姨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块五花肉,说:“走吧,回家。”老赵就跟着她走了。我站在菜市场门口,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李姨穿了件新棉袄,枣红色的,老赵穿着那件黑皮夹克,俩人并排走,离得不远不近。走到拐弯处,老赵伸手接过了李姨手里的肉。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我翻来覆去地想,想我老伴,想李姨,想那个老赵。我想起我老伴走的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手都是凉的。我想起后来那几年,我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吃年夜饭,一个人看春晚。我儿子让我去省城,我不去。我说我住不惯。其实我是舍不得这屋子,舍不得这屋里我老伴留下的东西。

可李姨呢?她老伴走了才两年,她就把什么都换了。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倒垃圾,碰见李姨。她正站在楼道口,跟王嫂说话。王嫂说:“李姐,你这气色越来越好了,是不是老赵给你买的什么补品?”李姨就笑:“什么补品,就是心情好。”王嫂说:“那是,有人疼就是不一样。”李姨说:“疼什么呀,就是搭个伙,互相照应。”

我站在旁边,把垃圾袋往垃圾桶里一扔。李姨看见我,说:“张姐,今天早啊。”我说:“嗯。”王嫂说:“张姐,你也该找个伴儿,你看李姐多好。”我说:“我不找。”王嫂说:“咋不找?你才62,还年轻着呢。”我说:“我退休金2800,自己都不够花,找什么伴儿?”王嫂就笑,说:“找伴儿又不是找饭票,人家李姐不也……”她没往下说,可那意思我听明白了。

李姨在旁边,脸上有点挂不住,说:“王嫂你别说了,张姐有自己的想法。”我说:“我没什么想法,我就是觉得一个人挺好。”说完我就走了。

我走回屋里,把门关上,坐在沙发上。我抬头看那窗帘,蓝底白花的,左边角上那道白线缝的疤。我想起我老伴挂这窗帘的时候说的话:“你睡觉轻,早上那太阳一晃你就醒。”我睡觉轻这事,除了我老伴,没人知道。李姨不知道,王嫂不知道,我儿子也不知道。

可老赵知道李姨什么?他知道李姨睡觉轻不轻?他知道李姨爱吃什么?他知道李姨以前老伴在的时候受的什么累?

他不知道。他就是个搭伙的。

可楼下人只夸李姨年轻,没人问那男人睡哪屋。

这事我本来不想再提了。可四月里,又出了一件事。

那天我儿子打电话来,说孙子要交下学期的补课费,让我先垫上。我说:“我手里就剩2000了,给你1500,剩下的我留着买药。”我儿子说:“行。”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算账。算来算去,这个月又得紧巴巴的。我站起来,想倒杯水,忽然看见窗台上放着一袋苹果。那苹果是李姨前天送来的,说是老赵买的,买多了,给我几个。

我看着那袋苹果,心里不是滋味。我把苹果拎起来,想给李姨送回去。走到门口,我又站住了。我回去干啥?跟她说“我不要你的苹果”?她肯定得问为什么。我怎么说?我说“你跟老赵搭伙我不痛快”?这话说出去,人家不觉得我有病?

我就把苹果放下了。可那袋苹果搁在那儿,我看着就难受。我把它塞到柜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过了几天,我去楼下晒被子,碰见李姨也在晒。她晒的是一条新被子,大红的,绣着鸳鸯。我说:“新被子?”李姨说:“嗯,老赵买的。”我说:“他倒舍得。”李姨说:“也不贵,打折的。”我说:“打折的也得几百吧。”李姨说:“三百多。”我说:“你退休金多少?”李姨说:“我跟你一样,2800。”我说:“那你还花三百多买被子?”李姨说:“张姐,你这话说的,我花我自己的钱,怎么了?”

我没说话。李姨看了我一眼,说:“张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说:“没有。”

李姨说:“那你最近怎么老躲着我?”

我说:“我没躲。”

李姨说:“你有。以前咱俩一块儿买菜,现在你都不叫我了。”

我说:“我起得早。”

李姨说:“你起得早,我也起得早。你就是不想跟我一块儿走。”

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我说:“李姨,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李姨说:“哪儿不一样了?”

我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跟我一样,一个人过日子,一个人睡。现在你……”

我没往下说。李姨看着我,看了半天,说:“张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我老伴?”

我说:“我没这么说。”

李姨说:“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我老伴走了才两年,我就找人搭伙,我不守妇道。”

我说:“我没说你不守妇道。”

李姨说:“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晚上站在厕所窗户那儿看我屋里,看了半天。你以为我没看见?”

我脸一下子红了。我说:“我……我那是……”

李姨说:“你不用解释。我告诉你张姐,我老伴在的时候,我伺候了他三年。他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是我管。我给他擦了三年屎尿,你擦过吗?”

我没说话。

李姨说:“你老伴是心梗,走得快,你没受那份罪。我老伴是瘫了三年,我一天都没离开过。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这屋里,晚上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我说:“我知道。”

李姨说:“你不知道。你老伴走了六年,你一个人过了六年,你习惯了。可我呢?我伺候了他三年,我忽然就剩一个人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老赵来了,他能跟我说说话,能帮我拎拎东西,能陪我吃顿饭。我不图他什么,我就图个伴儿。”

我说:“那他睡哪屋?”

李姨愣了一下。然后她说:“张姐,你管得太宽了。”

我说:“我不是管,我就是问问。”

李姨说:“他睡我屋。怎么了?”

我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太阳晒着,我身上发热,可心里发凉。我说:“李姨,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咱们都这岁数了,得给自己留点脸面。”

李姨说:“脸面?我伺候我老伴三年,我的脸面早就没了。我现在就想活得舒坦点,怎么了?”

我说:“那你也不能……”

李姨说:“不能什么?不能找伴儿?不能让他睡我屋?张姐,我告诉你,我62了,我不是26。我知道我在干什么。老赵对我好,我也对他好,我们俩搭个伙,互相照应,碍着谁了?”

我没说话。李姨把被子一抖,搭在绳上,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那儿,晒着被子,晒了半天。太阳挺好,可我觉得身上发冷。我抬头看二楼,那酒红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可我知道,那屋里有两副碗筷,有一条男人的外套,有一床大红的被子。

我回到屋里,把我那蓝底白花窗帘拉上。屋里暗下来,只有边上那道白线缝的疤,露着一点光。

那天晚上,我给我儿子打电话。我说:“你下个月别让我垫补课费了,我手里没钱了。”我儿子说:“那你孙子怎么办?”我说:“你自个儿想办法,我管不了了。”我儿子说:“妈你怎么了?”我说:“没怎么,我就是累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窗帘。我想起李姨说的那句话:“你管得太宽了。”我管得宽吗?我就是觉得,人不能这样。人得有个规矩。可我62了,我还能管谁?

后来几天,我没再碰见李姨。她好像也躲着我。楼下那几个老太太还是围着她说说笑笑,我还是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有时候我从窗户里看见老赵来,提着东西上楼,我就把窗帘拉上。

五月里,我妹妹来了。她来看我,带了点自家种的菜。她进屋坐了坐,看见我那窗帘,说:“姐,你这窗帘该换了,都毛边了。”我说:“还能用。”她说:“换一块吧,花不了几个钱。”我说:“不换。”她说:“你怎么这么犟?”我说:“我不是犟,我就是不想换。”

我妹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她坐了一会儿,忽然说:“姐,李姨的事,我听说了。”我说:“听说什么?”她说:“她跟那个老赵,好像领证了。”我说:“领证?”她说:“嗯,上礼拜领的。楼下人都知道。”

我愣了一下。我说:“她不是说搭伙吗?”我妹妹说:“搭着搭着就领了呗。人家老赵愿意,她也愿意,就领了。”我说:“她退休金才2800,老赵图她什么?”我妹妹说:“图她人呗。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什么都要算账?”

我没说话。我妹妹走了以后,我站在窗户跟前,看着二楼。那酒红窗帘拉着,安安静静的。我想起李姨说的那句话:“我伺候了我老伴三年。”我想起我老伴走的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手都是凉的。我想起我一个人过了六年,一个人睡,一个人吃,一个人看春晚。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真的管得太宽了。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哪儿不对劲?我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李姨不该这样。她老伴走了才两年,她就领了证,换了窗帘,穿了红棉袄。她62了,她不是26。她该给自己留点脸面。

可她自己说,她的脸面早就没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二楼的声音。楼板薄,我听见有人走路,咚咚咚的,是个男人的脚步。还有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后来就没声了。再后来,我听见那屋里的床响了一下。就一下。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看见李姨从楼道里出来。她穿了件新裙子,绿底白花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抹了粉。她看见我,笑了一下,说:“张姐,早。”我说:“早。”她就走了,脚步轻快,像年轻了十岁。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太阳照在她身上,那绿裙子亮闪闪的。楼下王嫂坐在花坛边上,看见李姨,喊:“李姐,又变年轻了!”李姨就笑,说:“哪有。”

我回屋把门关上,坐在沙发上。我抬头看那窗帘,蓝底白花的,左边角上那道白线缝的疤。我想起我老伴挂这窗帘的时候说的话:“你睡觉轻,早上那太阳一晃你就醒。”

我睡觉轻这事,除了我老伴,没人知道。

可李姨睡觉轻不轻,老赵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打算问。

日子就这么过着。李姨还是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跟老赵进进出出。我还是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楼下人还是夸李姨年轻,没人问那男人睡哪屋。

我有时候想,要是我老伴还在,我会不会也换窗帘?我不知道。可能换,可能不换。可我老伴不在了。我一个人睡。

这事我不打算再想了。可有时候半夜醒来,听见二楼有动静,我还是会竖起耳朵听。听完了,我就翻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我承认,我可能真的管得太宽了。可李姨领证那事,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退休金2800,老赵图她什么?她图老赵什么?俩人加起来不到6000,够花吗?老赵有没有房子?他有没有儿女?他儿女同不同意?

这些事,楼下人没问。他们只夸李姨年轻。

可年轻能当饭吃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人不能光看眼前。人得往后想。李姨62了,老赵也六十多,俩人现在好,可以后呢?万一老赵病了,谁伺候?万一李姨病了,老赵管吗?这些事,她想过没有?

我没问。我也不打算问。可我心里堵得慌。我堵了快一年了。今天说出来,心里松快了点。可我还是觉得,这事没完。

李姨说她没错,我说我没错。那到底谁错了?

我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这个院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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