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下降的第一波冲击已来了：产科、幼儿园、小学，一个比一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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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一个朋友给孩子找幼儿园，先看户口，再看房产，最后还担心抢不到名额。最近再问，他家附近那家民办园已经开始主动给家长打电话，请人带孩子过去试听。

几年时间，事情掉了个个儿。

医院里的变化更早。过去一些地方的产科走廊加床，碰上生育高峰，单间想都别想；现在基层产科讨论更多的，却是一个月还能接多少产妇，值夜班的人怎么排，科室继续办下去够不够成本。

2025年，全国出生人口792万，比2024年少了162万。

人口数字看起来很宏大，落到生活里其实一点都不宏大。少掉的每一个孩子，今年先从产房里消失，过几年从幼儿园名单里消失，再往后，轮到小学一年级的花名册。

这轮变化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产科最早感觉冷，账却没法跟着孩子一起减

产科有个很麻烦的地方：一天没有产妇，晚上照样得有人。

产妇什么时候发动没法预约得那么准，遇上急产、胎儿窘迫、产后出血，手术室、麻醉、新生儿救治都得能马上动起来。一个科室一年接生3000人和接生500人，收入差得很远，该配的基本能力却不能按六分之一往下砍。

出生人口连续减少以后，基层医院最难受的地方就在这儿。

病房越来越空，医生护士还要值班；设备使用次数少了，维护不能停；科室业务收入往下走，风险和责任一点没少。中国妇女报采访妇产科医生时已经提到，一些基层医院因为出生率下降，产科医生开始面临转岗，甚至科室停业。

国家卫健委后来专门发文管这件事，也不是偶然。文件要求，承担基本助产任务的公立医疗机构要保证服务，一些医院想调整、关停产科，也必须提前安排好孕产妇的产检和分娩接续。

这个麻烦以后还会越来越明显。

一个县一年生的孩子少了，医院从经营上看，产科越来越“不划算”；可真把它撤了，一个临产孕妇可能要坐很久的车去外地生产。孩子越少，维持一套基本助产能力的平均成本反而可能越高。

人口下降带来的第一笔账，就这么落在医院里。

幼儿园已经从“抢学位”走到了“抢孩子”

产科的变化普通人不一定天天看到，幼儿园就很直观了。

2023年，全国还有27.44万所幼儿园；2025年只剩23.19万所。两年少了4.25万所。

孩子减少得更明显。

2023年，全国在园幼儿还有4092.98万人。2025年，只剩下3225.52万人。两年少了867万多人。

八百多万个孩子是什么概念？

不是八百多万张空椅子摆在同一个地方，而是散在几千个县区、几万个社区里。一个幼儿园今年少30个，另一个少50个，再有一家连两个完整班都凑不起来。数字撒到全国以后，看起来没什么声响，落到园长的账本上却很疼。

民办园尤其明显。

园舍房租还在那里，老师工资还要发，厨房、消防、保洁、校车一样不能少。以前一个班30个孩子，后来只招到20个，收费又不能随便涨，一学期算下来，很可能就差在那十几个孩子身上。

当然，关掉的幼儿园不能全部算在出生人口头上。

这些年人口一直在重新分布，年轻家庭往大城市、都市圈和县城集中，有些乡镇孩子减少得更快；公办园增加、普惠化改革、民办园退出，也会改变幼儿园数量。

可有件事绕不过去：学前教育面对的孩子总盘子确实在缩。

以前家长担心“没园上”，现在一些地方开始担心“园里没人”。

这个转变已经发生了。

小学也开始碰到生源减少，而且后面的孩子更少

小学的变化比幼儿园晚几年，所以很多人以前总觉得这件事还远。

现在不用等了。

2023年全国小学招生1877.88万人，到了2025年，只剩1461.74万人。

两年少了416万多人。

全国普通小学的数量也在往下走。2024年还有13.63万所，2025年降到12.83万所。

当然，学校数量变化里面有撤点并校、城乡人口流动、教育资源调整等因素，不能看到少了一所学校，就全部归结成“没人上学了”。

可招生人数摆在那里。

一所小学今年少开一个一年级班，可能谁都不会注意。连续三四年都少一个班，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空出来的教室怎么用，老师怎么安排，编制要不要调，附近学校要不要合并，都得重新算账。

过去很多校长最怕班额太大。

以后一些地方的校长可能会开始发愁另一件事：一年级还能不能凑够原来的班数。

更要命的是，现在走到小学门口的，还不是2025年出生的这批孩子。

2025年的792万新生儿，大约要到2031年前后才会陆续进入小学。

今天小学已经感觉到生源在往下走，后面还有一批人数更小的孩子正在慢慢长大。

有的学校空了，有的学校照样挤

人口下降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它不会整整齐齐地发生。

县城里的一所小学可能已经招不满，几百公里外的大城市新区却还在赶着建学校；一个乡镇准备合并教学点，同一个城市的热门学区房旁边，家长照样为一个学位发愁。

原因也很简单。

孩子总数在减少，人还在往少数地方集中。

年轻人去哪里工作，就把孩子带到哪里。县城吸走乡镇人口，省会吸走县城人口，大城市都市圈又继续吸引年轻家庭。结果可能是全国总学生数往下掉，局部地区依旧很挤。

这也给教育资源出了一个难题。

校舍不能跟着人口搬走，老师也不可能今天从一个乡镇撤出来，明天整建制搬到城市新区。人口下降和人口流动叠在一起，比单纯“孩子少了”难处理得多。

2025年，全国学前教育专任教师还有261.26万人。一个老师从入职到退休要工作几十年，学生数量却可能在几年内发生明显变化。

以后一些地方真正要解决的，大概不会只是“少招几个老师”。

跨校调配、学段转换、学校合并、农村小规模学校怎么留下，都会慢慢摆上桌面。

最难的一笔账，恰恰是那些不能关的地方

商业机构遇到顾客减少，办法很简单：生意不好就撤店。

公共服务没有这么痛快。

一所乡村小学只剩几十个孩子，从平均成本看当然很高，可学校一撤，孩子每天上学多走几十公里怎么办？

一个县一年只有几百个新生儿，产科看起来利用率很低，可真遇到急产、高危孕妇，最近的产房在一百公里以外，谁承担这个风险？

这就是人口下降以后会越来越棘手的地方。

人少了，很多设施确实需要调整；与此同时，有些看起来越来越“亏”的学校、产科和基层服务点，偏偏不能只按生意来算。

过去人口往上走，办法比较直观。

教室不够就建楼，幼儿园不够就增加园所，产床紧张就扩病区。

现在事情复杂了。

有些地方该合并，有些地方不能撤；有些老师要调整，有些偏远地区还缺老师；一边是空出来的资源，另一边又可能出现新的紧缺。

加资源需要钱。

减资源更考验判断。

从产房到小学，六年就走完了

人口问题常给人一种错觉，总觉得要二三十年以后才会真正影响生活。

对产科、幼儿园和小学来说，根本没有那么长。

孩子今年出生，今年就决定了产科的一部分业务量；大约三年以后，他们站到幼儿园门口；六年左右，轮到小学招生。

从一张出生人口统计表，到一间小学教室，中间只有六年。

再往后，这条线还会继续走。

初中、高中、大学，接着是就业、租房、买房、结婚、生育。

2025年出生的792万人，现在只是婴儿。几年以后，他们会变成幼儿园名单上的数字；再过几年，会变成学校里的一个个座位。

今天我们看到产科调整、幼儿园减少、小学招生回落，只是这批人口变化最先碰到的三个行业。

十年前，不少家庭还在到处打听哪家幼儿园能报上名。

现在，一些幼儿园开始到处找孩子。

这个变化其实已经把问题说得很清楚了。

人口下降的第一波冲击，没有在几十年以后。

它已经到了。

而小学，也远不是最后一站。

参考资料 国家统计局：《中华人民共和国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国家统计局：《2025年全国人口总量为140489万人 人口高质量发展持续推进》 教育部：《2025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 教育部：《2024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 教育部：《2023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关于加强助产服务管理的通知》 中国妇女报：《集涓滴之力 护生命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