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冤不冤!” 2025年6月,福建泉州,一小区住户因为家里厨房的过滤装置没有关紧,结果一个月就用了700多吨水,费用高达4400多元!
住户觉得公司没有及时预警,导致了出现过度用水,因此认为责任不完全在他,在看到住户不交水费后,公司竟直接把其名下的3套房子的用水全部停了!
网友:一套房子没交水费和另外两套有什么关系?
水停那天是星期三。
老陈蹲在阳台,拧了三遍厨房和卫生间的水龙头,只听见管子深处“咕”一声闷响,像喉咙里卡了口痰,一滴水也没下来。
他站起来拍裤腿上的灰,手掌在膝盖上蹭了两下,也没说话。
客厅里他妈正拿湿抹布擦茶几,擦到一半抹布干了,她去厨房拧水龙头,拧了一下,空的,又拧了一下,还是空的。
她转过身来,手上还捏着那块干巴巴的抹布,看着老陈。
“你爸那会儿厂里分房,”老太太把抹布叠成四方块搁在茶几角上,声音不大,“排了七年队才轮上这一套。” 老陈没接话。
他去玄关翻鞋柜,找出两年前装净水器那张收据单子,单子背面印着售后电话。
拨过去,忙音。
再拨,通了。
客服说师傅后天才能上门来看阀门。
老陈问水什么时候来,客服说欠费交清就恢复。
老陈说另外两套房没人住,一分钱水费没欠,你们凭什么也停了。
客服顿了一下,声音平得不正常:“系统里三户挂在一个用户名下,缴清全户欠费统一复供。” 老陈把电话挂了。
他站在玄关那块蹭掉漆的鞋柜前面,手指头摁在收据单上“450元”那行字上面,把纸边摁出了一道褶。
第二天,对门邻居老吴来借水。
老吴拎着一个红色塑料桶站在防盗门外,眼睛先往屋里扫了一圈,看到老太太在阳台晾衣服,才开口:“我家还有半桶,匀你几瓢应急。” 老陈说不用。
老吴没走,桶搁在脚边,手插在裤兜里,脚尖蹭了蹭门框下边那道水泥缝。
你名下那三套,”老吴嗓子压低了,“老二那套也停了?
“老二那套没人住。” 老陈说。
人不住,水电暖你每月都照交,这事儿我知道。
老吴把桶提起来换了个手,“小半年了我看你每个月底都骑车去便民中心刷卡。” 老陈嗯了一声,把防盗门虚掩上了。
门合上那一瞬间,老太太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攥着刚收的一件白背心,领口都洗出了毛边。
她没问老吴来干嘛,把背心搭在沙发靠背上,弯腰去茶几下面摸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里是药瓶,三四种,白色棕色都有。
她倒出一粒白的,没水,干咽下去了,喉咙动了一下,脸上的褶子跟着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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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明天我去公司一趟。” 老陈说。
老太太把铁盒子盖上,盖子“咔”一声。
她手没离开盒子,指肚在铁皮上来回蹭了两下。
“你弟那套别动。” 她说。
第二天下午三点,老陈到了自来水公司营业厅。
柜台后面是个三十出头的女的,工牌上姓林。
老陈把三套房的水费单子递进去,说其中两套常年无人居住,水闸都关着,不存在用水。
林小姐翻了两页电脑屏幕,说系统显示户名一致,按制度全停。
老陈说:“你们也可以只停我住那套。” 林小姐把其中一张单子推回来,指尖在“欠费金额4428.60”那行字上点了一下。
她说先生您先把这户结清,另外两户我帮您走个特殊申请流程,三个工作日给答复。
她说“特殊申请”的时候,眼睛没有看老陈,而是往左边窗户外面瞟了一下,窗外是棵歪脖槐树,叶子蔫黄。
老陈把那张单子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裤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玻璃转门那儿停了一步。
他看到门边墙上贴着一张蓝色的用户须知,上面第三条写着“欠费逾30日可暂停供水服务”,第六条括号里一行小字:“同一户名名下多套计量设施,按一户统管原则执行。” 他站那儿看了十几秒。
身后有人推转门进来,蹭着他肩膀过去的,人家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陈没动。
回家路上他拐去老房子那边看了一眼。
老二那套在六楼,楼梯间黑黢黢的,声控灯坏了很久没人修。
他摸黑上了六楼,拿钥匙开了门。
屋里一股石灰和旧报纸混着的味道。
客厅地上摆着两箱矿泉水,24瓶装那种,是他上个月底搬过来的,怕夏天管道锈水不好喝,给老二备的。
他蹲下来摸了一瓶,瓶子外面一层灰。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
这套房不大,六十来平,阳台封了半边,摆着一张折叠床,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旧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相片,他抽出来看,是2009年拍的,老二在鼓浪屿轮渡上,咧着嘴笑,耳朵上戴着一对助听器。
老陈把相片重新塞回枕头下面。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话费余额,还剩九十二块三。
晚上七点,老太太在灶台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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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水,她用矿泉水煮了一锅白粥。
米是早上提前泡过的,两瓶半水倒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拿勺子搅了搅,把锅盖斜搁在锅沿上漏一道缝,灶火映在她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
老陈坐在饭桌边上,他妈把粥端上来,一碟酱萝卜,两根火腿肠切了片。
妈,公司那边说先把咱这套的费交了,另两套申请恢复,等三天。
老太太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粥,碗沿贴着下嘴唇停了一下,没喝,又放回了桌上。
“老二那套不能等三天。” 她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火腿肠,夹到半道手抖了一下,火腿肠掉在桌上,她没去捡,筷子搁在碗口上。
夏天了,”老太太声音低下去,“他那边窗户朝西,下午晒透了,没水擦身他受不了。
老陈碗里的粥表面结了一层皮。
他用筷子把那层皮挑开,底下热气冒上来,糊了他一脸。
“明天我再去。” 他说。
“多少钱?” 老太太问。
“四千四。” 老太太站起来走进里屋。
老陈听到抽屉拉开又合上的声音,拉了两遍。
过了一会儿他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的,封口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圈。
她把信封搁在老陈面前,说:“你弟那套,房本在里头。
他住那套绝对不能卖。
我这两万三你拿去,交水费,剩下你去买个带锁的阀门,装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装你弟那套管子上。” 老陈没动那个信封。
他看见信封右下角洇了一块暗黄色的印子,像是水渍,又像是放久了返潮。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一片微微发硬。
“妈。” “嗯。” 这三套房,”老陈把信封推回去半寸,“当年你和我爸分到的只有这一套。
老二那套是2006年拆迁换的,老大那套是你把养老金取出来付的首付,月供我在还。
你那个信封里是攒了七年还是八年的,我都知道。” 老太太把信封又推回来,这回用了点力,牛皮纸被推得在桌上“呲”了一声。
你别跟我说这个。
她把酱萝卜碟子往老陈那边挪了一寸,勺子在碟沿磕了一下,“吃饭。” 她端起自己那碗粥,这回喝了,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往下咽,喉咙每动一下,额头上的皱纹就跟着牵一下。
粥快见底的时候,老陈开口了。
他把椅子往桌子跟前拉近了一点,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短促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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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你付首付的老大那套,去年年底有人出到九十二万,我没卖。” 老太太的勺子停在碗里。
老二那套对面的邻居前两个月搬走了,挂中介那儿,报价八十五万,挂了三个月没人看房。
老陈语气很平,像在念一张单子上的数字,“你们厂当年分这套的时候,我爸工龄二十三年,排在他前头的九个人都拿到了,他差一点没拿到,是车间主任让出来的。” 老太太手从碗上拿下来了,搁在桌面上,掌心朝下贴着桌板。
那年月没人问为什么让,”老陈把她碗边那根掉下来的火腿肠捡起来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现在我问了。
第二天上午,老陈带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又去了自来水公司。
林小姐在柜台后面正往杯子里倒水,看到他又来了,把热水壶放下,杯盖拧上去搁一边。
她还没开口,老陈把信封搁在台面上,透明胶带撕了一半,里头露出房产证的红色硬壳一角。
这三套,”老陈说,“这一套是我妈用养老金付首付的,当时她六十三,去银行取钱那天摔了一跤,膝盖青了两个月。
这一套是我弟住的,他耳朵不好,十年前厂里裁人他第一个被打发走的,拿着两万四安置费在家里坐了三个月没出门。
这套现在停水的,我住,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七,三个人的药钱一个月就要一千三百多。” 他说得很慢。
柜台后面林小姐的手从杯盖上移开了,垂在身侧,无名指的指甲盖掐进掌心里。
“四千四我交。” 老陈把信封推到台面中间,“但我要你看着我交。
你把系统打开,我当着你的面,把我名下这三套,每一套,交到户头上。
你看着那套没人住的,月用水量零,你看着那套我弟住的,月用水量零点三吨,你看看你那个‘一户统管’是不是也把零和零点三统成四千四的。” 林小姐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转了一下显示器,屏幕白花花一片反光。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两秒钟,没敲下去。
营业厅里排队的几个人往这边看。
一个抱小孩的女人侧过头,孩子手里攥着一个蓝色小水壶,塑料的,壶盖没拧紧,一滴水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洇出指甲盖大一团深色。
林小姐把显示器转回去了,声音比之前小了一半:“先生你稍等,我请示一下主管。” 她站起来往里间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牛皮纸信封,半截透明胶带翘着,像张嘴。
老陈站在柜台前面没坐。
他把信封翻了个面,底下压着一张折过的纸,展开是昨天他拿回去那张水费单。
他在“4428.60”那行字旁边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我弟今年四十一,他耳朵是七岁打庆大霉素打的,那时候一支青霉素八毛钱。” 他把这张单子重新折好,搁在信封上面。
然后转过身面朝门口站着,手插在裤兜里。
裤兜里有个硬的东西硌着他手指头,是钥匙。
三把,长得差不多,他摸了两遍才分清哪把是老二那套的。
里间的门一直关着。
门口地砖上那滴从水壶里漏下来的水,这会儿已经干了,只剩一圈灰白色的水垢印子,凑近了才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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